书名:一口气读懂南北朝史

第20章 元嘉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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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隆是刘裕的第三个儿子,博涉经史,书法也好,深沉有谋略,但体弱多病,好猜忌。刘义隆继位后,对于三个顾命大臣手握重权一直心有不满。当年三个顾命大臣将刘义符拉下皇帝宝座,虽然当时刘义隆是受益者,但是一个皇帝是绝不能容忍大臣能擅行废立的,难保哪天这三个人不会联合起来拉自己下马。刘义隆起初隐忍不发,一直暗自培养自己的势力,在外戍守的大将檀道济也成了刘义隆的心腹。直到元嘉三年(426年),刘义隆见时机成熟,杀了徐羡之、傅亮、谢晦,从此大权在握,政由己出。刘义隆真正掌权执政后,也开始了南北朝历史上著名的中兴盛世——元嘉之治。

    刘义隆在位时继续实行刘裕的治国方略,在东晋义熙土断的基础上清理户籍,下令免除百姓欠政府的“通租宿债”,又实行劝学、兴农、招贤等一系列措施,使百姓得以修养生息,社会生产有所发展,经济文化日趋繁荣。元嘉十五年(438年)召雷次宗在京城鸡笼山开设“儒学馆”讲学,与玄、文、史三学合为《四学》。在政治上他提倡文化,整顿吏治,清理户籍,重视农业生产。元嘉十七年、二十一年两次下令减轻以至免除农民积欠政府的“诸逋债”。这段时期南朝宋的政治、经济、文化均得到较大的发展,成为东晋南朝国力最为强盛的历史时期,史称“元嘉之治”。

    由于政治局面的稳定,国力的强盛,在“元嘉之治”时期南朝在各个领域都涌现出了一批杰出的人才,成为南北朝历史上璀璨的群星。尤其是在文学领域,涌现出三位杰出的大诗人:陶渊明、谢灵运和鲍照。

    陶渊明(约365年~427年),字元亮,号五柳先生,谥号靖节先生,入刘宋后改名潜。东晋末期南朝宋初期诗人、文学家、辞赋家、散文家。东晋浔阳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人。曾做过几年小官,后辞官回家,从此隐居,田园生活是陶渊明诗的主要题材。他是我国第一位田园诗人。相关作品有《饮酒》、《归园田居》、《桃花源记》、《五柳先生传》、《归去来兮辞》、《桃花源诗》等。

    与陶渊明差不多同时的谢灵运(385年~433年)是开创山水诗派的第一人。他的山水诗特点是,能把自己的感情贯注其中,但有些诗字句过于雕琢,描写冗长,用典、排偶不够自然。原名谢公义,字灵运。东晋末年刘宋初年的文学家,诗人。祖籍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其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将领谢玄。谢灵运是中国山水诗的开创者,是第一个大量创作山水诗的诗人。谢灵运的诗意境新奇,辞章绚丽,影响深远。因此,他被后世誉称为中国山水诗鼻祖。

    鲍照(约415年~470年),南朝宋文学家。字明远,汉族,东海(今属江苏)人。家世贫贱。曾任任前军参军,所以被称为鲍参军。鲍照长于乐府诗,其七言诗对唐代诗歌的发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著有《鲍参军集》,其中最有名的是《拟行路难》18首。他还擅长写七言歌行,能吸收民歌的精华。感情丰沛,形象鲜明,并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杜甫曾有诗云“俊逸鲍参军”。鲍照与谢灵运、颜延之同时,合称“元嘉三大家”。

    此外,在科学上,“元嘉之治”时期也产生了一位伟大的数学家,他就是祖冲之。祖冲之(429年~500年)是我国杰出的数学家,科学家。南北朝时期人,汉族人,字文远。生于宋文帝元嘉六年,卒于齐昏侯永元二年。祖籍范阳郡遒县(今河北涞水县)。为避战乱,祖冲之的祖父祖昌由河北迁至江南。祖昌曾任刘宋的“大匠卿”,掌管土木工程;祖冲之的父亲也在朝中做官。祖冲之从小接受家传的科学知识。青年时进入华林学省,从事学术活动。一生先后任过南徐州(今镇江市)从事史、公府参军、娄县(今昆山市东北)令、谒者仆射、长水校尉等官职。其主要贡献在数学、天文历法和机械三方面。祖冲之,在世界数学史上第一次将圆周率(π)值计算到小数点后七位,即31415926到31415927之间。他提出约率22/7和密率355/113,这一密率值是世界上最早提出的,比欧洲早一千多年,所以有人主张叫它“祖率”也就是圆周率的祖先。他将自己的数学研究成果汇集成一部著作,名为《缀术》,唐朝国学曾经将此书定为数学课本。他编制的《大明历》,第一次将“岁差”引进历法。提出在391年中设置144个闰月。推算出一回归年的长度为36524281481日,误差只有50秒左右。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而且还是一位杰出的机械专家。重新造出早已失传的指南车、千里船等巧妙机械多种。此外,他对音乐也有研究。

    政治上的稳定局面,让刘义隆的野心大了起来,动了北伐的心思。元嘉七年(430年),此时南朝宋成稳定的上升局面。而在北朝,拓跋焘刚刚结束对赫连勃勃夏国的征战,又将兵力集中对付北方的柔然,北魏处于连年交战、尚未一统北方的形势。刘义隆看准这个时机,刘义隆下诏讨伐北魏,声称要夺回河南。

    刘义隆知道,无论他的文治如何出色,都不如灭掉北魏那样能给自己在青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正如后人记住刘裕的永远只是他轰轰烈烈的北伐大业,很少记住刘裕的内政成绩。何况刘义隆也有些好大喜功,考虑到此时北魏强敌环绕,面临柔然的侵扰,如能趁此机会统一天下,他将成为结束乱世一统华夏的一代王者。于是刘义隆决定出兵北魏,和拓跋焘掰掰腕子,他要替父亲刘裕实现当初没有实现的宏愿。首先的目标,就是要夺回当年拓跋嗣占领的河南,然后以河南做跳板,蚕食北魏。

    刘义隆的作战计划是:右将军到彦之领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率五万精锐乘舟入河北上,骁骑将军段宏率八千铁骑,进取虎牢,豫州刺史刘德武带“劲勇”一万辅助段宏。长沙王刘义欣率师三万,为北伐军大都督,监讨各路军事。

    同时,刘义隆还采取外交手段恐吓拓跋焘。他派殿中将军田奇去平城(今山西大同)来见拓跋焘,当面告诉拓跋焘,河南本就是华夏故土,当初被你老爹拓跋嗣给抢了。如今你们四面环敌,局面紧张,赶紧把河南交出来,魏宋和好,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刘义隆的手段是不错,但拓跋焘是什么人?那是十五岁就冲杀与千军万马中毫不胆怯的英雄人物,威胁这样的人物怎会有用?在听清楚刘义隆的意思后,拓跋焘雄坐殿上,仰天狂笑,然后喷了田奇一脸口水:“放屁!刘义隆这是想讹朕,可朕不是软弱的姚泓!朕刚生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河南是我们家的地盘,想抢我的地盘,先问问朕的百万雄兵答应不答应?!”拓跋焘又一想,宋朝国势强大,确实不能轻敌,就又说了句软话,实际上软中带刺:“河南有本事你们拿去好了,等到今年冬天,黄河结冰之时,大魏百万铁骑就要踏冰南下,收复河南,再顺势端了建康,到时刘义隆可不要后悔!”

    刘义隆见外交恐吓不管用,就下令进军开战。三月初八日,长沙王刘义欣按计划出镇彭城(今江苏徐州),做为几路北伐军的机动后援部队。四月,到彦之率王仲德、竺灵秀、段宏等人出师北上,坐船走中渎水入准河,再经泗水北进。倒霉的是,此时泗水正逢干旱,水浅王八多,不利行船。宋军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七月,到彦之才率军来到东平须昌县(今山东东平西北)。

    宋朝此次北伐,声势浩大,震动北魏朝野。拓跋焘此时刚北伐蠕蠕(柔然)回来,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整,不便和宋军硬扛,便下令河南各镇官兵,尽数弃城北渡黄河,沿河守卫。当然他不是怕刘义隆,只是现在宋军气势正盛,决定以退为进,等到寒冬黄河结冰之时,再给刘义隆好看。于是,河南几个军事重镇瞬间就成了无主之地。到彦之不跟拓跋焘客气,立刻接收,留朱修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杜骥守金墉,宋军主力沿黄河南岸防守魏军。到彦之没费一枪一箭,就“收复”了河南,心里乐开了了花,这功劳立的也太容易了。

    宋军趁春夏雨季北进,并迅速打到黄河一线,然后沿千里黄河列戍置守。在占领河南后还设立了河南四镇:洛阳、虎牢、滑台、碻磝,意在凭河而守。但河南四战之地,即令能攻之,未必能守之。宋军攻占河南后,沿千里黄河列戍置守,兵力薄弱;黄河虽险,却并非不可渡涉,尤其是寒冬,河冰坚合,可以无船而渡,北魏铁骑可以踏冰过河。

    到了冬天,北魏的反击果然来了。踏着坚冰过河的北魏铁骑势如破竹一般攻陷刘宋军在河南的部守。十月二十二日,魏军攻陷金墉。二十三日,魏军攻陷洛阳,宋军死伤五千余人。二十八日,魏军攻下虎牢,迫降尹冲及荥阳太守崔模等人。败报接连传来,到彦之如坐针毡,洛阳、虎牢相继失守,河南是保不住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现有军力,回南边从长计议。于是到彦之做了逃跑将军,弃河南而逃。主帅一跑,整个刘宋军自乱阵脚,防守松懈,被北魏军一直打到黄河南岸的济南。

    济南地势紧要,是南北对峙的要塞。魏军南下,必先犯济南,济南失守,则南朝门户大开,魏军即可长驱直入中原。济南地理位置之重要,显而易见。当时防守济南的是宋武烈将军萧承之。萧承之在历史上不算著名人物,但他这一生却做了两件最出彩的事情,一是在这次防守济南的过程中上演了空城计的好戏;二是生下了儿子萧道成,后来成为了灭刘宋建立南齐的开国皇帝,开创了萧氏在历史上的最鼎盛时期,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这次面对北魏大军压境、兵临城下,萧承之手下却只有几百人,根本不可能是魏军的对手,召请救兵也已来不及。萧承之急中生智,命令士兵隐蔽起来,并大开城门。萧承之的部下大惑不解问:“贼众我寡,我们怎么还这么轻敌?”萧承之从容答道:“如今我们守这么一座孤城,寡不敌众,情况危急,如果还向对方示弱,敌军肯定大举来屠,现在只能摆出强大的阵势。”果然,北魏军士看到这种情形,怀疑城中有重兵埋伏,于是撤退。真乃兵书所云“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萧承之临危不惧,巧设空城计,智勇退敌人,从而保全了济南城。事后萧承之对手下说:“孤城孤军,今天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如果将真实情况暴露给敌人,那肯定在劫难逃了,所以只好故弄玄虚,诈一诈敌军。”这是正史上记载的又一出空城计。

    然而济南城虽然暂保无恙,但河南的形势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由于到彦之的无能,导致全盘崩溃。刘宋前线部队一片混乱,很多地方纷纷失守,只好退驻重镇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