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口气读懂南北朝史

第37章 萧道成亡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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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朝后的萧道成因立下战功,威望大增,被皇帝委任为中领军、南兖州刺史,留京戍卫建康。皇帝又将萧道成与同样具有威望的袁粲、刘秉、褚渊四人同时授以辅政高官,轮留入值,商议决定朝中重要事务。他们被人称为朝中的“四贵”。自此,萧道成以中军领的身份逐渐掌握了朝政。

    然而,当朝的小皇帝刘昱却是个出了名的顽主,杀人由着性子,才不管你是什么“四贵”。有一年的夏天,萧道成正地躺在床上熟睡,袒胸露腹,小皇帝刘昱闲来无事带人闯入领军府,他看到赤裸上身的萧道成肚脐孔很大,不由赞叹道:“好一个箭靶子!”

    说完便叫人把萧道成叫醒,并要他直立着,说:“朕想用你的肚腹当箭靶,脐孔当靶心,练习箭法。”萧道成顿时惊慌失色,急忙护住腹部连叫:“老臣无罪!老臣无罪啊!”

    这时与萧道成有交情的卫护队长王天恩在一旁劝说道:“萧将军腹部硕大,实在是一个好靶子,但是,今天一箭将他射死,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靶子了。不如用假箭练习,免得损伤靶子。”刘昱换上一枝假箭,一发正中肚脐,投弓大笑道:“这手活儿怎么样?”萧道成知道小皇帝刘昱生性残忍,一天不杀人就不自在,自己在朝中功高权重,遭其忌恨,有好几次差点被他杀害。萧道成忧心忡忡,思谋道:我若不除掉这个乱杀无辜的小皇帝,不知道哪天自己就会遭枉而死。

    一天,萧道成找来了袁粲和褚渊。褚渊就是我们前文曾讲的那位面对公主刘楚玉色诱而坐怀不乱的君子,此时他已成为朝中重臣。萧道成对两位大臣道出了小皇帝刘昱欲杀害自己的担心,然后说道:“皇上现今才十几岁,年幼无知,且杀性贪婪,不足以担当我朝大任,我等可将其废黜另立皇子。”袁粲听后反对说:“主上年幼,微过易改;废立之事不易轻举。纵使成功,身为人臣亦终无全地。”褚渊见袁粲反对后默不作声。

    此后一日,萧道成的心腹部下纪僧真说:“如今的朝廷大乱,人人不能自保。您有那么高的威望,怎么能坐以待毙!这是到了存亡的关头,还请大人熟思。”萧道成听了,不住点头。暗中抓紧独自运作此事的准备。

    又一日,萧道成在自己的府邸和心腹密谋此事时,心腹说:“我等可以到广陵兴兵举义,然后使萧将军之子萧赜将郢州兵东下于京口会合,最后合力直捣京师。”萧道成倒背双手走来走去,过了良久,说道:“这样倒是可以试一试。”过了一会又摇摇头,说:“如此,并无把握。”

    随后萧道成派密使前去告知心腹部下行青、冀二州刺史的刘善明和东海太守垣荣祖,要他们在初秋时惊动北魏,若边境有事,吸引进朝廷注意,他这里便好下手。刘、垣二人商议后回复说:“宋氏的江山现在看来行将败亡,以小皇帝的所作所为及朝中人人惶恐的局势,宋灭不久即来,应当静以待之,不宜远离京师。至于惊动北魏,不但无助于事,反会招致祸患。”萧道成的族弟萧顺之、次子萧嶷也认为乘刘昱离宫出游之机举事易于成功。经反复考虑,萧道成最后决定稳居京师,待机行事。

    当时,对刘昱残暴统治不满的人逐渐投靠到萧道成的门下,忠心于萧道成的越骑校尉王敬则为助萧将军成大业,不畏辛劳,每晚出行,身穿黑衣伏于皇帝出行的路边查看刘昱的举动,探听他的言行。凡有重要情况必详细说给萧道成听。萧道成对王敬则赞赏有加,特命他暗中拉拢刘昱左右,王敬则依计行事,很快将刘昱身边的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15人串通,保持与其联络,对皇帝伺机行事。

    公元477年7月6日这天晚上,员外郎桓康前来萧道成的领军府内,神色紧张,坐下后对萧道成说:“萧将军,臣刚才见皇上微服带领左右随从从领军门前路过,听得他身边的人说‘满府皆已眠,何不从墙而入’。皇帝说‘朕今晚有一去处,这儿等明晚吧’。”萧道成顿时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明晚小皇帝要对我下手吗?

    第二天晚上,萧道成不敢入睡,心中惶惑不安,正盘算着如何应对小皇帝的偷袭,忽听得大门被人撞得砰砰作响,府内顿时惊慌起来,萧道成更是不敢让人开门。门外有一个声音压低了嗓子喊:“我是敬则!”身边的人听出了是王敬则的声音,忙问:“何事?”王敬则说:“皇帝刘昱刚才已被他的左右杀死,快请萧将军入宫主事。”此时萧道成仍惊疑不定,担心是小皇帝设计骗他开门,而后杀死他。萧道成迟疑着并不开门,此时,从外面抛进来一个东西,重重地落到地上。众人捡起来一看,竟是一颗小皇帝刘昱的人头!

    萧道成立刻让人开了大门,自己换上了一身戎装,众人也装束齐整携带武器,骑马直奔皇宫。来到承明门,萧道成让人急呼开门,并喊:“皇上回宫。”城门打开,众人蜂拥而入。因平时回宫,守门卫士担心不知哪儿不对惹了皇帝刘昱,横遭个杀身之祸,均不敢抬头,不敢仰视,个个垂手低头,立在一旁。萧道成因此顺利进宫,并没有引起怀疑。全副武装的众人闯入大殿,殿内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个个惶惑。萧道成站在大殿之内大声地说:皇帝刘昱已被杀死!”看惯了小皇帝杀人如捻死一只蚂蚁的宫内各色人等,顿时欢呼雀跃,高呼万岁。

    第二天早上,萧道成以太后的口谕下令召袁粲、褚渊、刘秉入宫。大殿内萧道成向众人通报皇帝刘昱已被杀,不等三人发话,萧道成便把目光转向生性懦弱无能的刘秉,问:“君是国家重臣,今日之事,将如何处理?”

    刘秉侧目萧道成,见他须髯尽张,目光如电,不由移开目光,嗫嚅着说:“尚书众事宜交我处理,军旅处分,一委领军。”萧道成转过目光面对袁粲说道:“请将军拿个主意。”袁粲不以为然地说:“不敢当。”一旁的王敬则立刻站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战刀,舞动着,寒光闪过众人的脸,并大声吼叫:“今天主事皆应给萧公,敢有异议者,血染敬则的刀!”王敬则说着取来一顶白色的纱帽戴在萧道成的头上,嚷道:“今日定要立萧公为天子!”袁粲张嘴刚要说话,王敬则立刻呵斥:“住口!”萧道成一听要立他为帝,自知尚有异己,需暂缓行事,便假装恼怒地对王敬则呵斥道:“天子岂是我辈所当做的?你懂什么!”王敬则随即闭口不言。

    褚渊看了一眼萧道成,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非萧公您善后。”并走向前来,躬身将所领事权的印绶交给萧道成。萧道成立刻发话:“按法入东府迎安成王入宫即位!”袁粲、刘秉面露不悦,还没发话,就听得“喀嚓”一声,几把长刀架在了脖子上,二人面色苍白,仓皇出门而去。

    当日,萧道成又以太后的名义,历数刘昱种种罪行,将其追废为苍梧王,诏立安成王、10岁的刘准即位。随后萧道成出镇东府,任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至此,萧道成军国大事一手包揽,随之在朝内安插亲信,控制大小军政要职,而刘秉、袁粲则被放置虚位,不得预政。朝野内外人人皆知刘宋政权大势已去,萧道成野心勃勃,有篡位之心。一场新的矛盾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