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池墨托着卢谦洋的身体走到床边把他放下去, 抬手点开通讯器想要叫医生过来,卢谦洋及时按住了他的手,底气不足地看着他:“我没事,真的, 我觉得我没事。”
骆池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地挂了那头医生的通讯, “哦”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显然还是记得卢谦洋的那句不用他管教。
卢谦洋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但骆池墨明显冷淡下去的态度还是吓到了他, 他伸手抓住了骆池墨的手, 拦住了骆池墨脱外套的动作。
“有事?”骆池墨没甩开他的手, 但也没主动。
卢谦洋手心的滚烫温度让他有些生气,自己不在的时候卢谦洋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都这么烫了还敢不好好穿衣服。
想到这儿, 骆池墨再次回想起卢谦洋的话, 卢谦洋不止一次说过不用他管, 骆池墨这些日子也反思过, 可能他真的是过分了,把卢谦洋当成孩子一样让他不满了。
卢谦洋不知道骆池墨心里的各种想法,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挽回骆池墨的心,他从来不知道被冷落的滋味是如此难受。
以前的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理他, 他就特别希望有个人能管管他。长大了以后也知道自己应该懂事, 成年人不需要那么多的关爱, 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个人愿意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 愿意无条件的纵容他,愿意将他宠成智障,他却把人惹生气了,而且还哄不好了。
也许是生病的人都特别脆弱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这些日子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总之好多年没掉过眼泪,在别人眼里一直是霸道总裁的卢谦洋哭了。
他松开了骆池墨的手,一个人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闷不做声的哭了起来,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震惊,但是后来又觉得他在骆池墨面前早就丢够人了,也不差这一次,就没有去擦眼泪,让泪水放肆的冲刷眼眶又冲出眼睛。
骆池墨一开始没发现卢谦洋哭了,卢谦洋把他的手放下以后他就把外套脱了,去换了一身休闲装,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文件。
注意到卢谦洋的眼泪是他看完一份文件后还是放不下心,犹豫着要不要果断一点叫医生,虽然卢谦洋可能又不高兴但是总得照顾他的身体。
这么想着,骆池墨就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卢谦洋的睡裤膝盖位置已经洇湿了,并且在不断扩大,扩大到已经能让骆池墨注意到的程度,可想而知洇湿的痕迹有多大。
骆池墨挺诧异的,卢谦洋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啜泣声都听不到,只是闷声掉眼泪。骆池墨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酸涩的无以复加,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他是不是不应该那么狠。
卢谦洋感觉到身旁的床凹陷了下去,不禁抬起头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卢谦洋红肿的双眼。
骆池墨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卢谦洋哭成这样是他想不到的,他和卢谦洋不说从小一起长大,但也是从小学到中学都是一个学校,也差不多了。第一次见到卢谦洋哭,还这么惨,骆池墨是万万想不到的。
因为想不到,所以骆池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先帮他擦眼泪还是哄着他让他别哭了。
卢谦洋看见他的反应心里更是难过,眼泪掉的更凶。骆池墨这次反应过来了,首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鼻涕,然后用手抹掉他的眼泪,叹了口气,语气放柔了一些,“别哭了,乖,你先别哭了,有话好好说,先别哭了。”
卢谦洋听他这么说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骆池墨回心转意了,他觉得自己把骆池墨弄丢了,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骆池墨看他这可怜的样子,有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在路上想的那些教训的办法也都抛在了脑后。
“乖,你先别哭了好不好,我不和你生气了,别哭了好不好?”骆池墨用拇指轻轻抹着他的眼角,想要止住卢谦洋汹涌澎湃的眼泪。
骆池墨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苦恼,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卢谦洋,除了温柔地和他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办。
卢谦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把头埋在了骆池墨的胸口大哭起来,骆池墨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山崩地裂,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儿——完了。
卢谦洋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
骆池墨被他的哭声弄得是彻底手足无措了,只能不断的拍他后背哄他,卢谦洋哭了很久也没哭够,骆池墨觉得再这样下去眼睛就哭坏了,而且他胸前的衣服已经很湿了,需要换一件衣服。
可骆池墨越是让他别哭卢谦洋就越是想哭,一边哭还一边说“我错了”,骆池墨把他从自己怀里揪出来,和他对视,“乖,真的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不好看了。”
卢谦洋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变丑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骆池墨亲了他一下,用行动告诉他:“不会,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永远都喜欢。”
卢谦洋的哭声停止了,但是眼泪可没停,骆池墨摸摸他的额头,比刚才还要烫,说:“要不要叫医生,嗯?”
“嗯,叫、叫医生。”卢谦洋抽噎着开口,怕骆池墨又生气,干脆都听他的。
卢谦洋现在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从他粘人的那一刻起,他的霸道总裁人设就崩成小娇妻了,也没什么在乎不在乎的。
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了身体,骆池墨有些不放心,打算抽空再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他总觉得卢谦洋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是有其他原因。
骆池墨让人拿了冰块给他敷在眼睛上,卢谦洋拽着他的袖子寸步不离,骆池墨要去换衣服他也不放人,骆池墨只能在他面前换下来。
因为卢谦洋的睡裤被哭湿了,他还顺便给卢谦洋也换了条裤子,没办法,手上打着针呢,换衣服不方便。
卢谦洋敷完冰块死活不想躺下,非要窝在他怀里,骆池墨拿他没办法只好全都由着他。卢谦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就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他不知道他的不安全感来自哪里,反正他就是想要不断的确认骆池墨会一直在。
卢谦洋自己有感觉,自从有了这个莫须有的系统之后,他出现了很多问题,身体和心理似乎都有不平衡的地方。
骆池墨把他抱紧,亲亲他的侧脸,哄着他,用一种无可奈何的悔恨语气说,“以后不和你生气了,你真是我的宝贝,半点都惹不得。”
卢谦洋抓紧他的袖子,小声问:“你以后还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什么时候都喜欢你。”
“那你以后还会管我吗?”卢谦洋纠结这个问题。
他纠结骆池墨也纠结,所以他问:“那你希望我管你吗?”
“嗯!”卢谦洋重重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其实你管我我特别开心,从小到大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我特别希望有人能管着我。”
“好。”骆池墨答应道,“那就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骆池墨在想要不要哄他睡觉,卢谦洋又出声了:“那你以后还会那么宠我吗?”
骆池墨笑了,“会,以后会比以前对你更好,我说过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看不得你伤心,因为你难过我就心疼,像现在这样。”
卢谦洋想了想,竟然开始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骆池墨揉揉他的头发,“不用道歉,我是你的伴侣,宠着你是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卢谦洋心里的内疚感更严重,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有想过和骆池墨摊牌说自己有个系统,但是骆池墨万一不信呢,毕竟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可信度太低吧。
卢谦洋过了半天又问他:“我们和好了吗?”
“嗯,和好了。”骆池墨道,“以后都不和你吵架了。”
卢谦洋闷闷地说:“那也不许冷战。”
“好。”骆池墨看了看吊瓶里的药液,很快就没了,想着一会儿先让他吃饭,然后再睡觉。卢谦洋没说他熬了一夜,但是骆池墨也猜出来了,还是让他休息最重要。
卢谦洋已经开始迷糊了,最近频繁生病让他做什么都力不从心,脑力和体力哪一个都跟不上,说好的与骆池墨一起去首都星都给耽误了下来。
今天这么一出更是要耽误好几天,骆池墨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着急,他不想拖累骆池墨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骆池墨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还想着中午吃什么能让他补补身体,要不还是请个厨师回来给他开小灶算了。
医生进来把针拔掉,卢谦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自己喜欢的姿势坐在骆池墨怀里了。骆池墨拿被子裹住他,用嘴唇测量他的体温,“退烧了就好,我打算让你重新做一个全身检查。”
卢谦洋点点头,“好,我也觉得我该重新检查身体了。”
骆池墨笑一下,说:“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以前你在学校也是个校霸,谁见你都叫哥,现在怎么变的爱撒娇了呢,这和你的人设严格不符啊。”
卢谦洋以为他不喜欢,呐呐的道:“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了,我会注意的。”
“没有,你很好,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好奇随口说的。”
卢谦洋往他怀里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反正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以后你能不能不要理别人对你的撒娇?”
“当然,别人又不是我媳妇儿,干嘛要理。”骆池墨笑着啃了他一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