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容发之际, 秦恪转身,徒手将那快到不可思议的一支箭抓住。
由于箭矢速度太快, 带得他的身体都往后退了几步。
而此时, 箭尖距离萧临的眉心,不过一指!
滴答!
秦恪手中黑血滴落。
箭矢上是涂了毒的!
秦恪眉头微皱,这毒好烈,瞬息间就顺着他擦破的皮肤潜入他体内, 半个胳膊都麻了。
体内功法极速运转。
眼见那刺客一击不成便要退走,秦恪转手将那支箭矢还了回去!
这一回,速度竟比射来时还要快上几倍!
眨眼间就穿云破月来至刺客背后, 没入他后心。
刺客惨叫一声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秦恪身体微晃,捂着右臂踉跄两步。
这里的毒根本无法伤到他, 难道是另有人潜了进来?
“小壳子!”萧如将锤子一丢,扑到他面前扶住他。
此刻锦衣卫才赶到。
江雁鸣跪下请罪:“臣救驾来迟, 还请陛下降罪!”
萧临才要开口,却听得一声惊呼:“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下意识抬头,却见天边一片黑云飞速移动,正往这边而来。
萧如眉心一跳。
秦恪目力远超在场所有人, 远远的就看清那竟是一群黑蜂子!
个个皆有拇指肚大, 尾针骇人。
这下子, 连他也不禁色变,“快走!”
他单手抄起萧如, 往先前看到的一处澡堂子奔去。
阿脂抱起萧临紧随而后, 小肆儿赶忙跟上。
还跪在地上的江雁鸣:“……”
然而两息之后, 他却是面色大变,“快找地方躲起来!”
这么大一群蜂子汹汹来袭,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蜂群泱泱而来,发出巨大的嗡嗡声,一瞬就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直追萧如几人而去。
江雁鸣心里狠狠一沉。
噗通!
秦恪抱着萧如跳入澡池冲。
阿脂在水边刹步,转了两圈不知如何是好,恰好小肆儿赶到,她将萧临往小肆儿怀里一塞,在他屁股上一踹。
小肆儿只下意识将萧临抱住,接着整个人就栽进了水中。
身体将将没入水中,蜂群就赶到了,飞蛾扑火般往水里扑,仿佛几人掏了它们的老窝似的,恨不能置他们于死地。
水下,秦恪将萧如紧紧按在胸口。
半晌,岸上的阿脂冲水下喊:“公主,那些蜂子撤了!”
此时,萧如已经快憋不住了,闻言一头从水下窜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到肺部终于不那么憋闷后,她一抹脸,一睁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吓得脚下一滑。
水面上,密密麻麻铺着一层蜂子尸体。有的半死不活还在扑腾。
若是换个患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这儿,怕是要当场吓死。
萧如也没好到哪儿去,若非秦恪搂着她的腰,她铁定站不住。
哎哟妈,这一幕太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萧如不敢再看,全程闭着眼睛,由秦恪抱着出去的。
因此也没看见,阿脂身上是干的,一点水没沾。
出来后,几人就上了江雁鸣准备的马车。
甫一坐下,秦恪身子就一歪,朝萧如倒去。
“秦恪!”
秦恪看了阿脂一眼,阿脂瞬间便领会到他的意思,对萧如道:“公主,秦大人之前中了毒,刚才又泡了水,这会儿怕是毒发了。”
萧如立即吩咐车夫:“先到秦大人府上!”
又对骑马随行的江雁鸣道:“江大人,速请太医至秦府。”
连下两道命令,萧如心头还是一阵慌乱,捧着秦恪受伤变黑的手,眼眶不禁一湿。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泪意逼回去。
见她这般,秦恪倒是后悔了,其实他并没有伤得那么重,这毒虽然对他有一定的妨碍,但不至于致命,只消运功将毒血逼出体外就行。
只是,自己做的戏,跪着也要做完。
秦恪放任自己脸色苍白的靠在萧如怀里。
萧如察觉他身体变凉,更慌了,不断催促车夫:“再快些!”
阿脂默默转开视线,不忍看这一幕。
萧临坐在位置上,小脸沉静,不知是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到了,还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到了秦府,秦恪这个伤患立即受到了太医们的热情招待。
萧如守在外围,只能焦急地干看着,完全搭不上手。
第一个太医诊断完了,似感到棘手,于是第二个上去了,第三个……
一溜太医都诊断完后,站在那里唉声叹气,面面相觑。
本就忧心的萧如见状身子一晃,勉力扶住桌子才站稳。
“秦大人所中之毒,世所罕见,恕臣无能为力。”
“是啊,此毒毒性太过霸道,如今已然侵入脏腑,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不是臣等无能,而是题目实在太过超纲,所以这不能怪我们啊。
萧如听得一颗心如坠冰窖。
萧临被她的脸色吓住了,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一根手指,“姐姐,你别太伤心,如果秦大人实在救不回来的话,我会命礼部好好安葬他的,让他走得风风光光。”
萧如感到好心累。
这熊孩子完全不知道秦恪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可是她的命啊!
一旦他死了,她还怎么刷好感?追到地府去吗?别搞笑了!
到时候她也得跟着丧命!
当然了,就算不是为着这个,她也不希望他有事。
萧如上前一步,目光从那些太医面上一一扫过:“秦大人这次是为救陛下而受伤的,他对陛下有救命之恩,所以,还请各位大人,能够竭尽全力救治他。否则,陛下的救命恩人命丧于你们之手,这个责任,你们谁能担得起?”
众太医一听,立马给她跪了。
“还请殿下放心,臣等定竭尽所能救治秦大人。”
萧如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在秦恪的床前守了一下午,仍不见他醒过来。
萧如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回了宫。
*
毓秀宫外,一片竹林中。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身后一个身形纤细窈窕的女子缓步而来,踩在竹叶上时,轻微的簌簌声响起。
“这次太傅大人可相信我说的了?”
沈谙转过身来,注视着斑驳月影中的女子,神色如水:“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女子一声轻笑,“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太傅大人能够帮我摆脱现在的身份,重得自由!”
沈谙不语,似在权衡她话中的真假。
女子继续道:“凭借我的预知能力,太傅大人未来可期。我已经展现出我的诚意了,不知太傅大人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行不行的,给句话呀。
沈谙这时悠悠开口:“你和宁王是什么关系?”
女子露出一抹讽笑:“傻子和渣男的关系罢了。”
沈谙:“……”
“是,他是救过我,我也曾一度对他芳心暗许,甚至暗中为他做事,但结果我得到的是什么?他不过是在利用我!”
她冷笑一声,“如今我已经醒悟,你觉得我还会再傻傻地听他差遣吗?”
“那你又凭什么以为,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呢?”
“我相信太傅大人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