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谙将宣旨在案几上铺展开来, “臣不才,于丹青一道还算有些建树,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 臣乐意为您效劳。”
萧临悄悄在萧如耳边道:“姐姐,太傅可是丹青圣手, 有“画绝”之称, 一幅画价值千金,常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萧如挑眉,心里666刷屏,果然不愧是男主, 撩妹技能就是高。
她牵着萧临在榻上坐下, 让萧临将脑袋枕在她腿上,她则一手持书, 一手搭在他背上。
如此,一幅温情绵绵的画面就出来了。
沈谙看了一眼, 便道:“公主, 臣已打好了腹稿, 您和陛下不必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僵着不动。”
居然还能过目不忘!
萧如自是乐得如此,便坐在那里和萧临闲话聊天, 光明正大当咸鱼。
小半个时辰后,沈谙就宣布画完了。
萧如上前一看, 顿时被惊艳了, 沈谙不仅将刚才她和萧临摆出来的pose原样搬了上去, 还给他们打了一层柔光和滤镜, 看了不得不让人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美颜呐!
“沈大人画得真好。”
萧如真心赞叹。
沈谙低眉浅笑,“公主谬赞。”
秦恪来时,便见两人站在一起,靠得极近,萧如面上带笑地说着什么,而沈谙正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目光凝视着她!
“沈大人,你累吗?”
“嗯?”
“如果你不累的话,可否为我和临儿再画一幅?”
这个时候,萧如就无比地怀念手机,手指头轻轻一动就是一张美照。
沈谙瞥了眼秦恪,笑意融融:“自是不累,公主想画多少幅都可以。”
萧如粲然一笑,目盛星华,灼了在场两个男人的心。
她却犹不自知。
只顾牵着萧临往外走。
到了门口,便见着站在廊下的秦恪,不由一惊:“秦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可是扰了你们的好事?
秦恪下意识想问一句,到底按捺住了,淡淡一笑,“贺公主生辰之喜。”
递过来一只嵌螺钿梳妆匣,其上螺钿嵌成花色的模样,重枝叠叶,色调鲜妍,精丽至极。
萧如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支碧玉簪,绿意沁人,仿佛凝贮的一泓清泉,望一眼便通身清凉。
虽样式简单,不过雕镂了一朵如意云纹。
但大道至简,大巧若拙,愈是简单才愈发不简单。
萧如愈看愈喜欢,摸了摸,触手丝滑凉润,更是心喜,也未避讳旁人,“秦大人可否帮我戴上?”
她眼波清媚望过来,秦恪哪里还顾得上气怒?
接过簪子,站到她身后,将簪子缓缓插-入她发间。
梳妆匣中还嵌着一面菱形西洋镜,她照了照,发现簪子有点歪了,伸手欲扶。
秦恪握住她的手,“让臣来罢。”
沈谙看着这一幕,眉间的温雅骤然沉了下去。
到底按捺不住,上前提醒:“公主,不知接下来您想到何处取景?”
萧如还没想到,萧临就道:“姐姐,我们到南芳园去,那里有一大片月季,还有秋千!”
那场景想想就觉得美。
于是一行人往南芳园去,秦恪对沈谙明显不欢迎的神色视若无睹,只跟随在萧如一侧,跟她说起宫外的一些趣事,逗得她不时发笑。
笑声清悦,沈谙却听得心头有些烦躁。
到了南芳园,将作画的工具都摆设好后,沈谙瞥了秦恪一眼:“秦大人这么闲的吗?”
“不比沈大人,身具宰辅之责,却有闲情在这里当画师,佩服。”
萧如和萧临坐到缠绕着绿藤娇红的秋千上,秦恪走过去,将小肆儿的活儿抢了过来,给姐弟俩推起了秋千。
沈谙捏紧了画笔,看着不远处欢乐的一幕,心浮气躁起来。
静了静心,他目光落在萧如身上,光明正大的注视良久,这才开始落笔作画。
他作画向来速度很快,因为胸有成竹,要画什么他心里早就有数。但这一回,他却画得格外慢,每一根线条都精雕细琢,唯恐怠慢了那人的美。
最后画成,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萧如上前观看,却发现她发间的碧玉簪竟未画进去。
沈谙神色自然道:“抱歉公主,一时疏忽了。”
“没事,沈大人连着为我们作两幅画,辛苦了。”
萧如让阿鸢将画拿好,又赐下一堆赏赐后,这才与沈谙告辞。
秦恪这回却是没有跟上去,而是看了沈谙一眼,“沈大人,不知可有空?我们去喝一杯?”
沈谙没有拒绝,当先走出去。
回了殿,萧如便跟萧临将那两幅画给瓜分了。
萧临更喜欢第一幅,萧如恰好更喜欢第二幅,她在秋千上裙裾飞扬,身后烂漫花藤做背景,简直是美出了新高度!
水竹轩。
萧如洗了澡出来,就见到秦恪立在那幅画前面,眉目深沉,似乎与画有仇。
她脚步轻盈地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这讨人夸的得意小表情,顿时让秦恪表情一柔。
才洗过澡,她身上还带着水汽,身上只穿了件吊带薄纱睡裙,里头锦鲤戏碧莲的肚兜若隐若现,周身氤氲着一股天然的淡香,清幽甜美,诱人深寻。
秦恪将她抵在那幅画上,勾着她的腿缠在自己腰上,深深吻了下去。
动作间,背后的画作发出了惨遭蹂-躏的声响。
萧如可不想将画给毁了,趁着秦恪容她换气的当儿,微喘着推他:“不要在这里,我们去……”
没等她将话说完,秦恪再度将她卷入灼热的吻中。
到后面,萧如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那幅画?
殊不知,某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悠长的一吻结束,萧如意识昏沉地窝在秦恪怀里。
眼前视物都不甚清晰。
胸口有些闷痛。
很明显,她这是缺氧了。
被吻到缺氧的,大概只有她这一个了吧。
萧如囧囧地想。
秦恪将她被自己弄得几乎挂不住的衣衫重新穿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披风将她整个裹上,又找出白日送她的那支碧玉簪,将她委顿在肩头的一匹黑发绾住,在她额上烙下一吻,“带你去个地方。”
她一团软香似的嵌在他怀里,闻言只懒懒“唔”了一声,都没问他会带她去哪儿,十足的信任与依赖。
秦恪只觉心头熨帖得不行,又寻着她香脂似的唇,含在唇舌间吮舐了一番,稍稍解了心头的渴念,这才从窗口一跃而出,踏着水波碧叶,身形如风远去。
小小的乌篷船在水面上悠悠而行,小半个时辰后,停靠在一处荒僻的河滩边。
秦恪抱着人出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须臾,一匹神骏的黑马疾驰而来。
他抱着人飞身跨坐在马上,轻踢了下马腹,马儿扬蹄疾奔,在夜风中迅如流星。
一路穿溪过林,马儿最后来到一座峭立的山壁前,壁上藤蔓蔓延,开出碗口大的幽蓝色花朵来。
下了马后,秦恪在萧如耳边道:“抱紧我。”
一路上都是他抱娃娃似的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但之后他就腾不出手来了。
萧如手脚俱缠在他身上,秦恪犹不满意,声音喑哑:“再紧些,否则待会儿容易掉下去。”
“还不够紧吗?”萧如狐疑。
她就差没将自己挤进他胸膛里了。
秦恪低笑,一掌兜住她的臀,单手抓住一根碗口粗的藤蔓,身体如大鹏腾飞而起,借助壁间缝隙,踩踏而上。
那一瞬间带来的失重感,骇得萧如心跳失率,差点喊叫出声。
她紧紧抱住秦恪的脖子,缠在他腰上的腿更是猛地一收缩,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秦恪被她弄得差点泄了气,捧住她臀瓣的手狠狠一抓,喘着气:“如如,你想弄死我吗?”
萧如闭着眼睛埋在他颈侧,闷声道:“没有啊,你快些,我要受不住了。”
秦恪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攀上峭壁。
萧如察觉他停下了,还以为到了目的地,谁想下一瞬再次迎来那股强烈的失重感。
不过这回秦恪是往下。
峭壁间,藏着一处鲜为人知的山谷。
谷内温暖如春,溪水潺湲,一株足有数人合抱的桃花树立在湖泊边,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地面。一半桃花盛开,春意十分,一半缀满蜜桃,果实压枝。
当真稀奇。
月色仿佛格外眷顾这里,将四野照得一片明晰,根本不妨碍视物。
秦恪唇贴在萧如耳边:“到了如如,可以睁开眼睛了。”
萧如睁眼,扭头去看,登时被眼前的美景煞得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