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将托盘往他面前一递, “自然可以。”然后简单给他讲解了下规则。
秦恪假意在二人面上转了转。
萧如心里一跳, 忙垂下眸子, 绿珠却是眸光流转，直视着他。
可惜, 秦恪视线很快就从她面上移开，果断将腰牌放在了托盘的右侧——代表着萧如的那一边。
萧临奇怪问：“小壳子，你这么快就选定了吗？”
秦恪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目光含笑看了萧如一眼, “公主虽改换了面容, 却逃不过臣的眼睛。”
当答案揭晓时，秦恪认真从托盘里挑了一样首饰。
是一对红翡滴珠耳坠, 精致可爱。
他拿在手里把玩片刻, 收进了怀里。
萧如看着，暗暗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些。
秦恪唇角笑意加深。
而除了他之外, 其他人全都阵亡，个挨个开始蛙跳。
结果小顺子和小肆儿两个撞到了一起，头碰头, 俱都摔了个屁股蹲儿，两脚朝天，跟两只被掀翻的乌龟似的, 逗得萧临哈哈大笑。
“陛下！江州水患爆发, 如今已成一片泽国, 不知多少生灵葬身其中，您却在这里嬉笑玩闹？”
沈谙本来是到润明殿找萧临汇报江州那边的情况，去了却没找到人，说是来了水竹轩这边。
结果他来了看到了什么？
陛下根本不知民生疾苦，兀自在那里嬉笑玩乐！真是岂有此理！
是，陛下是年纪尚小，他们这些臣子也不指望他现在就能成为一代明君，但最起码也该有身为君王的自觉吧？
可是他呢？
沈谙面色沉怒，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萧临看到他眼中浓浓的失望，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面上火辣辣的，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
秦恪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正要开口，萧如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才褪了妆容，换回自己的打扮，出来就听见沈谙一番疾言厉色的斥责，心头火起，大步走上前。
“沈大人！你是临儿的师父不错，但也不能这样青红皂白地斥责他。我必须申明两点，第一，这游戏是我提议要玩的，不关临儿的事。第二，临儿并没有因此荒废功课，他是在完成课业之后才来我这边的，就算他是皇帝，难道就不能在空闲时间放松一下吗？”
沈谙脸色铁青，“业精于勤荒于嬉！太-祖八岁上马随其父冲锋陷阵，斩敌首于阵前！成帝十岁登基，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终开创我大汤盛世！武帝十五岁率军出征，将我大汤版图扩大将近一半！他们放松了吗？没有！
“他们年少登基，何曾敢放松？一旦放松，这帝位还不知保不保得住！”
这话一出，宫人刷的一下跪伏在地，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话出口，沈谙也知不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
他身形僵硬地跪下来，“臣失言，还望陛下责罚。”
萧临眼泪啪嗒一下砸了下来，上前将沈谙扶起来，哽咽着：“太傅没错，是朕错了，不该贪玩。”
他对萧如道：“姐姐，我明日再来看你。”
转身就要走。
沈谙紧随其后。
萧如清喝：“站住！”
沈谙没有回头，“公主还有什么事吗？”
萧如上前几步，淡声道：“沈大人忧国忧民，勤政爱民，惠安敬佩。我知道大人在为江州水患忧虑，身为公主，我自当也为江州尽一份自己的力。三日后，我会募集到三十万两捐款，希望到时能减轻朝廷的负担。”
“不可能！”沈谙断然道。
三天募集到三十万两捐款，她怎会天真到如此地步？
萧如走到他面前，“不若我跟大人打个赌如何？若我做到了，还望大人能应我一件事。”
沈谙拳头松了又紧，“好，如果公主能做到，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八件，臣，也绝无二话。”
萧如摸了摸萧临的脑袋，看着他和沈谙大步离开，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沉重。
是她想当然了，觉得萧临不过七岁，还是个孩子，平日里对他多有放纵。但这样其实是害了他。
毕竟，他不只是个孩子，首先还是一个皇帝。
自古要成大事者，哪一个没咬碎了牙吃尽了苦头？
秦恪走到她身边，“公主要如何在三日内募集到三十万两捐款？”
萧如凝重的神色倏的一收，冲他莞然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到时秦大人就能知道了。”
秦恪失笑，很想摸摸她的脑袋，但顾忌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抬到一半的手转了个方向负到身后。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萧如面色严肃下来：“我想请秦大人帮个忙。”
秦恪凝视着她，声音低沉缱绻：“如如想要我做什么？”
*
“公主，秦大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晚间，阿脂递过来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子有一指深，长宽约莫一本书的样子。
萧如接过来，手就被压得往下一坠。
她将木盒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打开，里头是厚厚一册资料，记录着她想要的信息。
有了这个，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看那些夫人小姐们上不上当了。
*
玉龙山，不止皇家的避暑行宫建在这儿，京中不少勋贵高官之家也在这里置了别庄。
萧如在水晶宫避暑，其他各家的夫人小姐自然不会窝在京中受热，多数也都在就近的别庄中享受清凉。
京兆尹乔榛的别庄，凉亭里。
其夫人霍氏正在进行夫人外交，招待就近几家别庄的夫人小姐们。
亭中气氛正好，管家忽然前来，将一封精致富丽的请帖送上来。
“夫人，这是惠安公主派人送来的。”
霍氏打开一看，在座的其他几位夫人都看过来，心里猜测着惠安公主特地给霍氏下帖是为何事。
看完了，霍氏抬头，就迎上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公主举办了一场赏花宴，让我和几位姐儿明日赴宴呢。”
“赏花宴？这倒是奇了，公主向来深居简出，居然想起来举办宴会？”新任户部尚书的夫人齐氏道。
过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来寻齐氏，“夫人，惠安公主命人送来了帖子呢。”
在座的夫人不禁面面相觑。
待回去后，也都收到了帖子。
没错，萧如给在玉龙山别庄避暑的夫人们都递了帖子。
赏花宴是假，募集捐款才是真。
不过若是一上来就向众位夫人们募捐，想必她们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所以萧如还弄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募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