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碑塔, 里面立着一座元碑, 玉渊十四州千八百九十六座城池, 每一座城内都有一座元碑。元碑可产生元石,城中百姓对城主的信仰越强, 元碑产生的元石数量就越多,质量越好。
“元石是可以用来直接修炼的东西,也可以作为货币拿来交易, 不过多在修炼者之间流通,普通人主要还是使用金银之物。”
“这样一来, 那皇室还怎么保证自己的统治地位?”萧如问。
“嘿嘿, 这就是皇室的高明之处了。玉渊,是一个家天下的国度, 国中百姓皆由相当于诸侯的世家来管理, 皇室,就是最大的世家。然而其他的世家,却是受到皇室的挟制。
“之前我跟你说起本世界的背景时, 提到过三百多年前一座塔破空而来,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那座塔,名为钧天塔。你可以将钧天塔看做是母塔, 而各座城池里的元碑塔是子塔,子塔自然是受到母塔的管辖的。”
萧如灵光一闪:“而钧天塔被皇室控制在手里?”
“没错,准确来说, 是被控制在国师姬无恪手里。各城城主想要得到元石修炼, 提升实力, 壮大自己,就不得不以皇室为尊,不然,国师秒秒钟关闭元碑塔,教他做人。”
统小喵舔了舔爪。
萧如听得心旌摇曳,“这个国师,是个牛人啊。”
统小喵没搭茬。
经过一家客栈时,萧如道:“雪容,你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赵雪容原还想请她去家里做客,虽然之前已经给了她玉牌,但总不能饭都不请一顿吧?
萧如却是婉拒了。
赵雪容也就没再坚持,想着高人或许不喜欢这些俗礼。
便亲自将她送进客栈,给她要了间天字号房间,又嘱咐掌柜的好生招待她,临出门时,又拉着萧如的手:“小如如,我对这里熟,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尽管来找我。”
“好。”
回到房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萧如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正擦着头发,外头有人敲门,“客官,您点的菜肴送来了。”
萧如走过去将门打开,小二提着食盒进来,将菜一一摆上,而后朝她鞠了个躬:“客官您慢用。”
萧如坐下来,开始享受来到这个世界第一顿正经的饭。
米饭饱满晶莹,如同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尝一口,更是香甜,果然不愧是元气滋养出来的大米。
菜肴也是,滋味都非常好,吃进嘴里便能感觉和之前所食之物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顿饭她吃得很是满足。
饭后,萧如出门逛了一圈,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连晚饭也是在外头解决的。
夜幕落下,街头各家铺子都挂起了明亮的灯笼。
将整条街都照得恍如白昼。这照明效果,比现代的灯具都不遑多让。
萧如不禁问:“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统小喵回:“灯笼上刻画了明光阵,自然通明。”
吃了顿夜宵,萧如这才慢悠悠地返回客栈,简单洗漱后扑到床上沉沉睡去。
都城天墉城。
玉华山顶,国师府。
在房间中打坐的姬无恪息功睁眼,从房内走出。
他穿一袭玄色长袍,其质地如水,仿佛裁剪下来的一段夜色,寻常人定是很难撑起这般软塌塌的衣裳,然他身形巍如玉山,挺括峻拔,穿着却是如山水风流,流云闲雅。
走动间,衣摆上层层叠叠的山水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来到山崖边的玉台,唤:“小希。”
一雄姿英发,壮观无匹的大鸟竦翮而升,从黑暗中冲出,迅若飞电般来到他面前,静静地停在半空中。
其翅膀伸展开来,足有数丈。
怕是将一间屋子驮在背上也无问题。
两眼似银海,羽毛根根湛黑,唯有在将视线投向姬无恪时,才会露出几分乖顺。
正是姬无恪豢养的希有鸟。
他伸出手,掌心里一颗圆滚滚的四阶元珠,希有鸟脖子微探,如灵蛇出洞,瞬息间就将元珠叼进嘴里,吞了下去。
姬无恪在它脖子间抚了抚,踏上它的背,“去月浆城。”
希有鸟一振翅,倏忽便到了数里之外,速度堪比瞬移。
*
萧如这一觉,直睡到了巳时中(10点),屋子里铺满了阳光。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后下楼吃饭。
这会儿早不早晚不晚的,吃饭的人倒是并不多。萧如环视大堂一圈,捡了个靠窗的位置过去坐下。
点了菜后,她向小二要了一壶热茶,将碗筷烫了烫,等着上菜。
客栈门口,一前一后进来两人。为首之人面目普通,唯有一双眸子莹莹如星,漆黑的眼珠子似浸在冰泉里的黑曜石。
身形高大,气质出众。
身后跟着的少年面无表情,一派冷清高傲之态。
小二忙迎上去:“客官,您二位是住店还是打尖儿?”
“住店,顺便吃饭。”前面的男子道。
其音如玉石琅琅,清泉淙淙,实在好听的紧,最要紧的是,这音调,竟有几分熟悉感。
萧如下意识抬头看去。
“如如,如如,那是秦恪!”还没等萧如看清那人的脸,统小喵就激动得转圈圈。
秦恪!他怎么会也来了这里?
然而那人的脸和秦恪并无丝毫相似之处啊,且身形也对不上。
秦恪十七八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而那人完全是成熟男子的模样。
还是说,他同自己一样,也用了某种易容之法?
“统小喵,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我看人又不是看脸!而是通过灵魂来辨别!他就算面貌身形变化再大,也逃不过我的法眼!”
那人似有所感,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直接撞上。
这一刻,萧如的心高高的提了起来。既怕他认出自己,又怕他认不出。
谁知那人只是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她,仿佛忘了动作。
萧如不禁眨了眨眼。
下一秒,便见他径直向她走来,恰好这时菜上来了,萧如没来由地有些慌,忙拿起筷子,低头装作吃饭的样子。
“姑娘,不知在下可否与你拼个桌?”
姬无恪看着面前人的发旋,嘴角眉梢,皆染上了笑意。
连声音中,都透着明显的愉悦。
跟在他身后的小希愕然,大人向来冷漠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何曾这般情绪外露过?
更何谈主动上前要求与人拼桌了。
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来历?
小希仔细打量了萧如两眼,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有些丑。
被问话的萧如陡然紧张起来,不过面上她还是很稳得住的,“旁边那么多空位,公子为何不坐?”
“大概是因为,姑娘生得好看吧。”姬无恪眼中笑意加深。
说罢,径自在她对面坐下。
他身后的小希却惊掉了眼珠子,大人怕不是被掉包了吧?不然如何说得出来这种话?
然而他再怎么看,大人都还是那个大人。
姬无恪叫来小二,又加了几个菜,里面有一道红烧大虾,上来后,他便拿过一个干净的碟子,兀自开始剥虾。
“如如,好感值涨了,81点,82点……85点!”
萧如这下子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秦恪。
原先她还在愁要如何回到大汤,现在他竟然主动送到她面前来了。且一下子让她多了两年半的寿命。
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从容起来。
萧如伸出筷子夹了一只虾,送到嘴里细细咀嚼。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秦恪面上。
姬无恪被她看得心尖发烫,将那股迫切想要亲近她的冲动按捺下去,问:“好吃吗?”
萧如点头。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萧如忽然明了,夹了一只虾喂给他。
姬无恪这下满足了。
后面的小希感觉自己掉到地上的眼珠子已经捡不回来了。
自从遇到这个女人,大人的画风就完全变了,她难不成给大人下了蛊?
这般想着,他看萧如的眼神便很不友好了。
萧如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惹到这人了么?怎么一见面就对她这么仇视?
想到她之前和秦恪的互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这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看秦恪的眼神不禁诡异起来,为了验证,她又故意给他喂了一只虾。
果然,那小子看她的目光更凶恶了,仿佛她玷污了秦恪似的。
“小壳子,他是谁啊?”
姬无恪还没如何,小希就险些喷了。
大人——小壳子?
“小希,我的随从。”姬无恪剥虾的动作没停,语气很平淡。
萧如却下意识朝小希看去,见他面色似乎闪过了一丝哀怨,心里非但没有对上情敌的危机感,反而觉得颇为好笑。
见她朝身后看了好几眼,姬无恪吩咐小希:“你自个儿玩去吧,有需要了我再叫你。”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不要杵在这儿打扰他。
小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亲自剥了虾送到那女人嘴边,压根儿没再理他,一脸受伤地离开了。
岂有此理!这女人长得那么丑,居然还能魅惑大人,我倒要看看她给大人灌下了什么迷魂汤!
小希眼珠子一转,悄悄隐匿了身形。
大堂内。
萧如放下筷子。
姬无恪问:“吃饱了?”
那接下来轮到我吃了。萧如竟一下子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脸上不由发烫。
“带我去你的房间。”姬无恪在她耳边道。
甫一进屋,姬无恪便将萧如抵在了门板上,才要吻她,却又硬生生止住:“如如,将易容卸了。”
他自己也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然而萧如看着他这张脸,却是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