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转法,回过神来时已经面朝账内。
男子在她耳边故作热情地劝着,双掌看似亲昵地搭着她的肩,实则是在强势地将她推到帐中。
“天色还早呢,困什么困呀。”他在她耳边轻笑,浅浅的鼻息扑在她侧颈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帐子里的人冷眼旁观,纷纷作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男子“好客”地将她一把丢在椅子上,拿起桌上放置的茶杯,三两步走进。
白恬被丢出去的那一下撞到了后腰,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她脸都皱到了一块,她揉了揉伤处,一抬头就看见银发男迎面而来,他手持一盏茶,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险,眼底都仿佛覆
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白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要逃跑,却哪里敌得过一代丧尸的速度?还没起身就被他大力按在了椅子上不得动弹。
“喝杯茶而已,慌成这样,切。”身边传来冷哼。
白恬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死命的咬住唇抵抗着,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唇流进了衣领,布料濡湿了一大片,乖顺地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男子力道很暴戾,眼看一杯茶倾倒完了都还没灌进去半滴,顿时急火攻心,双指使劲地掐着她的脸蛋,企图将她的嘴硬生生掰开。
白恬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下半张脸上了,为严守领地,脸部肌肉一片酸痛,一阵阵地颤抖。
自从末世开始后,病毒肆虐,大自然的江湖水几乎全部被污染,就算是高温杀毒都没用,必须经过高科技过滤才能饮用。
但丧尸与人类不同,他们完全能抵御这些被污染的毒水,显然,他们手里所谓的茶水,就是用受过污染的水冲泡的。
仅是浸湿了皮肤就已经起了大片红疹,可想而知入肚会是怎样的后果。
银发男最初根本没把白恬放在眼里,刚刚其实根本没用力,但白恬太过执拗,他也算是输了一回合,正当他气疯了,要认起真来时,从他的背后伸来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白恬的鼻子
,白恬条件反射地就松开了嘴,然后她持着一盏茶利落地灌进了她的口中。
白恬呛得连连咳嗽,抬头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冷面美人,双眼无神采地半阖着,眼底有大片的青黑,梳着齐刘海,整个人像是黑暗系哥特风娃娃。
她斜斜地瞥了银发男一眼,淡淡地道:“废物。”
银发男毫不生气:“哈哈,还是苏湘有办法啊。”
“银尘,有些时候,得智取啊。”另一个女生笑着调侃起来。
在场之人也都说起笑来。
白恬来不及愤恨,入腹的茶水已经起了作用。
胸口一阵滞闷,全身起了一大块一大块红色的疙瘩,眼睛嘴唇都还是肿了,喉管炙热难耐,恶心感窜上来,促使她开始干呕,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抠她的喉咙,帮她催吐一样。
她强忍着疼痛,将手中光晕拍进了自己的腹部,治愈术在身体内施展开来,没过多久,那入腹的茶水就被她吐了出来。
大家看戏看得很尽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打趣起来,对白恬放松了警惕,这时见她将茶水吐了出来,纷纷愣了神。
安静片刻,有人冷笑:“哟,还是个治愈者。”
银尘骂咧了一句,侧转身站起,将一脚膝盖半跪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支起,这个姿势强势又霸道,带着浓浓的侵略攻伐意味。
白恬还没缓过劲来,头皮便传来一阵撕扯感,像草皮被掀开似的。
“放开我……”毒素还未完全排除,白恬只觉得全身乏力,在银尘强势粗暴的禁锢下像面团似的被揉捏。
银尘大力攥起她的头发,把她逼到椅背上,白恬被迫仰着头,露出一大截纤细的脖颈。
也许是被夺了面子,银尘好胜心起,在白恬耳前咬牙切齿:“你一个人类,跑到这里来干嘛?为什么不让阿煊把你转化了?呵,阿煊不忍心啃你,我来啃。其实变成二代丧尸也不错呢
。”他说着,灰色的瞳孔流转出血色,獠牙狰狞地变长,直逼脖颈而去。
“不要——”她声如蚊吟,极力去推他。
她不知这群丧尸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跟贺煊和那女人的谈话有关,也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思考,但现在这些她通通顾不上,她不想变成丧尸。
“汪——”帐外响起几声狂吠,众人正疑惑哪里来的狗时,便见一道黑影迅速地窜进了大帐,恶狼般朝着阴沉扑去。
“哎哎……哪里来的恶狗啊!”大帐中乱作一团,逍遥看戏的人都站了起来躲在一边。
大汪在变成一代丧尸狗后,各项能力惊人,连咬人都要更凶狠了几分,那尖利的牙齿咬合力极佳,银尘被他啃住腿后基本挣脱不了,就这样被他死命地拽到了地上。
银尘也被吓慌了,毕竟这不是条普通的狗,而是一代丧尸。
一代丧尸是被阿煊啃过的,很有可能是他新养的小宠物,他们不敢随意攻击。
白恬趁乱逃了,大汪在营帐内暴起乱窜,搅得整个帐内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尤其是那几个女孩子,又哭又叫,声音十分凄厉刺耳。
白恬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她终于累得再也跑不动了,扶着一棵树喘着粗气。
仍旧惊魂未定,却又听见前方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那是皮靴步步行走在湿润草地的声音。
她惴惴不安地望过去,只见夜色下走来一个男子。
待他走进树林缝隙投下的一抹月光时,白恬才看清他的容貌。
他穿着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一丝不苟地扎进长裤,纽扣庄严地扣到最后一颗,照此看来此人本应是个严肃的人,但却偏偏嘴角带笑,眉眼柔和,气质温润。
白恬看他是个和善的人,此行前来不像是要害她,所以并没着急掉头就跑。
男子在她一米多远的位置站定,笑吟吟地看过来。
“慕湫。”她的名字在他的嘴边浅浅地溜了一圈,继而跟着医生讥笑,“呵,你跑得倒是挺快。”
白恬不言,他继续调侃着:“也不知道变成丧尸后会觉醒什么力量,跑得快么?”
在“丧尸”这个词出现的时候,白恬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发现了她的戒备,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放心,银尘玩得起,我可玩不起,我不会对你怎样。”
“那你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白恬觉得自己的肺部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说句话都喘的厉害。
“喏,接住。”他抛过来一个东西。
白恬伸手一接,是一串钥匙。
男人悠闲地抄着裤袋:“你再往前走到尽头,最偏僻的那颗歪脖子树是你的住所。”
白恬攥紧了钥匙,眼中的戒备还是没有退去。
她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阴谋,可却又半分头绪也无。
从刚开始,贺煊与那女人谈话,她很明显地觉察出了敌意,而后是将她哄骗如营帐的桃子,再是那个行为最偏激的银尘,现在最终交给她钥匙的又从桃子变成了这个男人。
她虽不知道这群丧尸到底背后搞什么鬼,但她很犹豫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人的话,走到尽头去打开那颗歪脖子树上的屋子。
他们该不会又在骗她吧?
像是看出了白恬的迟疑,男子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声:“不相信?随你,你要是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吸收日月精华,没人管得了你。”
白恬气滞。
“我叫温言,刚刚要啃你的那个叫银尘,把茶灌进你嘴里的那个女孩叫苏湘,你最开始遇到的那两个人,女的叫安冉,男的叫方野,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以后报仇的时候千
万别误伤了我。”温言说完,嘴角笑意更深了,还没等她说句什么,他便极快地消失在了暮色下。
她暗暗思忖,这个叫温言的男人,笑面虎似的。
他像是在给她介绍这丧尸王身边的九帅,却又更像是在调侃。
她这种小弱鸡,怎么可能寻得了仇?至于做出这幅惜命的样子来打趣她吗。
不过好在这一次,温言没有骗她。
歪脖子树位置确实很偏僻,但这刚好顺了白恬的心意。
身在丧尸基地,她一个人类去聚居处凑什么热闹?不如待着这清静的地方,无人打扰,自在又快活。
待确认这间房没被安装奇奇怪怪偷窥的东西后,白恬才安心地躺上了床。
树屋内的家具无一例外全是木质的,空间不大,只搁得下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并一张单人床,但她一个人住已经足够了。
大汪也不知道何时循着气味跑到了她的树屋下,它围着树转悠了一圈,见房门紧闭,没嚷嚷,独自跑到树屋阶梯下找了块柔软的草地趴着,守了没多久就打了哈欠,酣睡起来。
白恬也睡着了,奔波了这么久,她实在有些累了。
可没睡几个小时,她就被冻醒了。
床边有一扇窗,这本是她最满意的地方,因为有时候闲来无事还可以靠在床头或趴在窗户沿眺望风景,但现在也不知道是漏风还是怎么的,冻得她浑身直哆嗦,只能勉强睁开眼爬起来
关窗。
翻过身一往窗户看去,吓得她心肝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