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安率领士兵,径直赶到粮草被劫的地点。
此时,天色渐暗,她吩咐众人打起火把探照周围环境。
当日,她只顾着追赶敌军,忽视了押运队伍原本的行进路线。
最终,她锁定了一串凝结的血迹,顺其走向了树林深处。
虽然没有明显的白雾凝聚,但越往前行,她感觉到视线便越来越模糊,同时,一股淡香萦绕四周。
停住脚步思忖,白予安初步判断,这迷影阵利用了此地湿润的天气,洒药粉促使白雾凝结,加上这里草木遮蔽,才能扰乱人的方向感。
“把挡路的树都砍了!”白予安果断下令,然后继续往前摸索。
随着树木的倒下,这片浓密的阴翳有了漏洞,空气更快地流动,月光也倾洒下来。
依稀之间,白予安似乎听见了“沙沙”的声响,她立刻唤人取来号角,猛地吹响。
角声浑厚,响彻云霄。
不一会儿,白予安便看见前方有日曦国的旗帜摇晃着,心中大喜,马上带领士兵前去接应。
挥舞旗帜的少年,已是疲惫不堪,双唇干裂,在看清来人之后,他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小王爷,我可算是把军粮交到你手上了。”他声音嘶哑,刚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快,先给他们喂点水!”白予安吩咐众人即刻营救押运的士兵,确定他们只是暂时脱水昏迷,性命无虞的情况下,她才点了点面前的军备。
果然,当日被月玄国劫走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眼被载上马背的少年,喃喃道:“孟潇,辛苦你了。”
……
仿佛从沙漠从跋涉而来,终逢甘霖。
孟潇睁开眼,看见白予安坐在他面前,立刻翻身下床,半跪作揖:“参见小王爷。”
白予安连忙将他扶起,自己离开皇城太久,一时都不太习惯这些规矩了。
“孟潇,你作为禁军统领,怎么专程来押送军粮了?”
“禀告小王爷,摄政王深知军粮至关重要,不可出任何差错,才命属下带头护送。”说到这,孟潇叹了口气。
“我们一上山,便遭遇了敌军的攻击,而后又因白雾迷失方向,一直走不出来,部分人马还同粮草一起失踪。”
“你不必自责,这是月玄国布下的迷阵,刻意将你们割裂开,再逐个击破。”白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如果不是你坚持将这批军粮送到,我们真的难以撑下去。”
闻言,孟潇咧嘴一笑,然后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自己的衣衫里摸出一封书信:“小王爷,这是二小姐的信。”
“二小姐的信怎么在你手上?”白予安目光犀利地看向他。
因为白予安和白长宁长得一模一样,被这样盯着,孟潇也忍不住微红了脸:“我负责押运的事满城皆知,二小姐才托我带信的。”
绝对不是他故意放出消息的!绝对!
瞧他这副样子,白予安也猜到了痴情少年的小心思,不再追问,打开了信。
信笺虽小,但字迹满满,长宁似乎是有说不尽的话语。
“兄长,见字如面。国君与众王蛊毒已解,家中也一切安好,务必放心。”
读到第一句,白予安便感觉不对劲,长宁居然对沈轩以“国君”相称,语气也有些疏离。
“沈轩,哦不,国君他真的无恙?”白予安蹙眉询问。
孟潇连连点头:“国君恢复健康后,迅速振奋精神,如今已是独自治理政务。”
看来沈轩经此一劫,成长了许多。
听了这话,白予安才放了心,继续读了下去。
之后的长篇大论,却是长宁感慨战争带来灾祸,百姓流离失所。为了支援边地作战,日曦国不得不收紧国库,加重粮食征收,百姓因而度日艰难。
“兄长,无休止的战争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悲剧,切勿沉迷杀戮。对于两国来说,公平的和谈才是久安的良策。”
将信重新折好,白予安感觉到心中似乎有清风拂过。
良久,她露出微笑:“长宁,你放心。”
……
深夜里,明渊倚靠栅栏闭目凝神,忽然,他的耳朵一动,注意到了脚步声。
“怎么?现在想来杀了我?”睁开眼,明渊坐得端端正正,神色淡然。
白予安笑着摇头:“如果我杀了你,岂不是加重了两国仇恨。”
闻言,明渊嘁了一声:“都打了这么久了,还在乎什么仇恨?”
“明渊太子,我此番作战只是为了夺回疆土,并非是想侵略。”白予安弯下身去,目光诚恳地看着他。
“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我希望两国可以重归于好。”
“呵,你以为我会相信?”明渊开口轻讽。
“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放你离开。”说完这话,白予安便用钥匙打开了铁笼。
明渊虽然诧异,但也马上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重新站在了地面上,他舒展了自己发麻的四肢,也不发动攻击,两人就这样平和无争地面对面。
“你们想要怎样的条件?”明渊分外冷静地问。
白予安也不慌不忙道:“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还是等太子殿下执掌大权后再议。”
听了这话,明渊想起自己被暗算的经历,语气染上了愤怒:“也是,月玄国真需要好好清理了!”
忽然,有刺耳的号角声传来,随即便是哨兵来报。
“将军,有月玄国的军队潜入城中!”
白予安顿时大惊:“有多少人马?”
“约莫……二三十人?”哨兵眼珠一转,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你逗我!”白予安怎么也不相信这数字。
而明渊却是迅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们也许并不是来攻城的。”
“现在他们人在何处?”白予安也猜到了几分,赶紧询问。
“在主城门,阿莱姑娘已经带兵前去了!”
……
赶到城门时,已经是杀成一片,这队月玄国的士兵虽然数量少,但依然死死坚持,毫不后退。
“先住手!”白予安和明渊同时呼喊出声。
阿莱停住动作,回头一看,惊讶地叫出声:“予安,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而月玄国的士兵一见明渊,便激动地冲了过来,跪在地上:“殿下,幸好你平安无事。”
然后他们扫了眼周围的重重人马,语气悲壮道:“殿下,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你送出去!”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阿莱一听顿时怒眉瞪眼,就要甩鞭子。
白予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下来,然后将阿莱拉到一旁解释起来。
明渊这才开口问:“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殿下,二皇子坚持宣称你已死在敌军之手,我们却感觉事有蹊跷,想请兵援救,没想到,他就对我们赶尽杀绝。”说话的士兵眼中悲愤交加。
“五千骑兵,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但仍然抱着一线希望,这才混进黎城想打探情况。”
“明旭这个混蛋!”明渊气得将拳头攥得作响。
“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国都,禀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