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酒言欢,不知不觉间已过晌午,赵迁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便先离去了,三人约好明天东城门前给他送行。
成峤邀了明月一道去蒙府拜访,二人的马车不一会儿便驶到蒙府前。
蒙府门前两名侍卫见是长安君,忙上前行礼,随即喊里面的家丁引二人入府。
轻轻打量着这府内的设施,无论是楼阁还是摆件都充满刚硬的气息,两尊凶猛的石兽后是一个宽阔的练武操练场地,上面摆满各种冷兵器,足有一米半的青铜剑,剑身宽阔,剑柄则略细长,两边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还有各种长戈长戟,走上前去发现比自己的个头竟足足高出许多,兵器架上还摆放着两把一套的弯刀,明月记得在咸阳出土的一批文物中曾见过两把保存较好的秦朝弯刀,和这个简直是一模一样,没有经过岁月侵蚀的弯刀崭新如月,细细拿来观察,齐头无锋,两面有刃,是一种砍、钩两用的兵器,这种冷兵器在近身作战的时候是非常实用的,正细细打量着。
“长安君”一袭少年纯净朗朗的声音传来
明月回头看向来人,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棕色武袍,腰间宽大的束带盘绕,清朗利落,眉间都是年少的悠然恣意,俊逸干净的脸,浓眉下的黑眸炯炯有神。
“蒙恬,许久不见,你这小子个头又窜高了不少”成峤手掌有力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后日我就要入宫做大王的侍卫官了,以后在宫里和你时时能遇见了”
成峤朗声而笑“是吗,太好了,你这小子以后有的忙了,可要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保护秦王啊,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月姑娘,吕相的义女”
蒙恬看向成峤身旁的明月,轻轻打量着这女子容颜娇美透着灵动,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婷婷而立。
明月对上蒙恬打量的目光,这个少年就是日后秦国的大将军,这丰神俊朗的身姿已隐隐透出将才之气。
“小女明月,见过蒙公子”
“明月姐姐是吕相的女儿,吕相和家父很是熟稔,你我虽第一次见面,也不要太生分了,明月姐姐还是叫我的名字蒙恬吧”爽朗干净的声音,眉宇间竟是笑意。
“来吧,我带你们去见祖父,他正在庭院里饮酒呢”
二人随着蒙恬走过一个长廊,来到一片翠绿的庭院,庭院里没有任何娇艳的花朵,满是傲然挺拔的松竹,庭院的中央是个巨大的石桌,周围摆放着一圈石凳,一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翻看手中的竹简,石桌上摆放着一坛酒和一把佩剑。
老者抬头看向走来的几个人,从石凳上起身。
成峤忙几步上前,拱手作揖“拜见老将军”
蒙骜轻扬了手腕“长安君有礼了”
明月也上前福了福身子“小女吕明月,拜见蒙老将军”
“明月姑娘,当日老太后寿宴姑娘一舞倾天下,老夫从未看过如此的舞蹈,柔中带刚,水袖如此柔软的物什,居然能击鼓发声,确实稀罕”浑厚的嗓音透出点点赞许
明月看向面前的老将军,微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高绾于头顶,魁梧的身材没有因为岁月变得疲软,反而有种遒劲的刚硬
“多谢老将军夸奖”
“都坐吧”在蒙骜招呼下,众人都款款落座
明月目光落向石桌上宝剑,细细打量着,抬眸看向老者
“老将军,这把剑看上去颇为奇特,绝对不是俗物,敢问老将军这剑的名字是?”
“悬翦”
“悬翦?可是越王勾践所督造的八把宝剑之一”明月微微吃惊的看向蒙骜
“姑娘听说过这把剑?没想一个女娃家,居然对兵器也有知晓,正是八剑之一”
蒙恬看向明月笑道“那明月姐姐可知这剑的传说?”
“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如斩截焉”明月道
蒙骜略带赞许的看向明月,轻轻颔首
蒙恬拿过剑颇为认真的给明月介绍着悬翦剑的特点和奥妙,明月轻抚剑身,那春秋时代的故事似乎幕幕在眼前掠过。
蒙恬看明月对剑似乎特别喜爱便开口道“这悬翦虽然锋利无比,但是和鹿卢剑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些。鹿卢剑乃历代秦王的宝剑,剑神镌刻七星,刃如秋霜,削铁如泥,配上深厚的内力,人剑合一,威力无比,祖父虽是当今秦王殿下的武教老师之一,却也只见过一次鹿卢剑出鞘,剑气如风,气贯如虹”
成峤目光轻凝在剑上轻笑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献上美女西施,使吴王夫差没有一举歼灭越国,给了越国足够的时间苟延残喘,死灰复燃,最终致使吴国亡国”
明月看向成峤道“西施虽被归为红颜祸水,可我倒不这么觉得,当年夫差没听忠臣伍子胥的谏言,执意攻打其实并无用的齐国,消耗了国力,反而对可以唾手可得并完全可加以利用的越国放任,就如同担心虎患却去猎杀野猪一样,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蒙恬轻扬了唇角看着坐于对面此刻沉静如水的表达自己见解的女子
“有这番独特的见解,对女儿家来说真是少见,没想到明月姐姐思维竟是如此广阔独到”
蒙骜轻拧了眉,眸色渐深开口道“明月姑娘说的没错,对敌人的纵容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静默了会儿后蒙骜开口唤来小厮“你速速去吕相府上请吕相国来府上一聚”
又对明月道“今晚你和吕相就在我府上用晚膳吧,傍晚外面还是有些凉,姑娘似乎穿的不多,我们一起进房吧,姑娘喜欢吃什么我让下人准备几样”
蒙恬和成峤都略略诧异,老将军是一向看不大起女人的,现下对明月似乎颇为欣赏,言语中也透着一丝温暖关怀。
“素素的就好,我不吃荤的”明月眨了眨眼睛,明眸弯弯如月
“好,我就让下人准备几道清淡的素菜,走吧”说罢起身引众人进入内宅
不多时候,吕不韦便到了,二人见面后颇为熟稔轻轻一揖,蒙骜随即拉住吕不韦到桌前安排坐下。
“吕相,老夫好久没和你好好喝场酒了,没想到你有个这么优秀懂事的女儿一直藏于闺中,老夫真是羡慕,今儿可要不醉不归”
圆桌上的人皆豪爽饮酒,谈古论今,明月目光轻轻扫视面前每个人的脸,却是一阵轻轻的恍惚感幽幽而来,泛起一阵不知名的心酸和不安。小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成峤看向对面而坐的女子,小脸上泛起的淡淡的不知名的忧愁,俊眉微皱,略略忧心的深深注视着,她是想起了什么,在众人的把酒言欢中独自哀愁?
夜深人静,露水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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