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门
明月,成峤走到正立于一驾马车前的赵迁旁站定。
马车内的帘子轻轻掀开,坐于车内的元瑶扫视过两人,微微颔首算和成峤打过招呼,对明月则未加丝毫理睬。
明月轻撇了嘴,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个女子,怎么总是一副自己欠她一百八十万的样子。
“明月莫要在意,我这个妹妹从小被父王宠爱惯了,有些任性无礼,这脾气性格一时也改不了”赵迁看向明月无奈的解释道
“没事的,一回生,两回熟,下次我就习惯了”明月轻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赵迁摇了摇头黑眸轻凝“这一去恐怕会有好长一段时日不能相见了,大概三个月左右可能会再回来,有些边界上的问题需和父王商量好后,再和秦王商谈”
明月轻轻颔首笑道“若你不来,等我央求父亲,叫成峤陪我一道去邯郸,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陪我逛宫城,带我吃好吃的看好玩的”
“嗯,你来我一定全力热情招待”赵迁唇角微扬。
转身对成峤颔首作别后踏上马车,挥手示意,马车随即缓缓向前,驶出咸阳城门,远远的消失了踪影。
明月心中为离别有了丝丝感伤
成峤看向面前的女子开口道“明月,老太后让我今日带你入宫觐见,说有事要交代给你,随我一起上马车吧”
“找我?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老太后也宣吕相上朝后入甘泉宫觐见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估摸着等我们到的时候吕相就下朝了”
“好”明月随成峤踏上马车,往宫城而去。
蕲年宫
早朝完毕后,嬴政留了左相吕不韦,右相冯去疾,上卿姚賈,长史李斯于殿内议事。
嬴政坐于大殿上,清冷淡薄的俯视着殿下的几名重臣,薄唇轻动,如水似月的声音从殿上传来:
“寡人三日后将去往东郡,金堤的修建不能再拖下去,李斯随寡人一同前往,其余众位,朝中的事情就由三位爱卿代为处理,此次寡人出巡的事情无人知晓,众位务必保密,自蒙将军于孤五年时攻魏二十城置东郡始,至今仍然有众多魏国奸细活动,吏治始终不稳,寡人此次前去定要整顿东郡,督建金堤,此去恐需月余,朝中之事就劳烦众位爱卿了”
吕不韦向前一步拱手一揖后抬眸看向嬴政“大王此去,定要谨慎小心,臣会安排些禁卫驻扎在沿途各郡县,随时听候大王调动,另外蒙老将军的儿子蒙恬年纪虽轻,却英勇果敢,功夫了得,现已担任中郎侍卫官,大王可带在身边”
嬴政颔首“那就有劳吕相安排了,众位若无事就退下吧”
众人叩拜后走出大殿,吕不韦随宫人们往甘泉宫方向走去,在宫门口看到已经等候在那得明月和成峤。
成峤和两人作别后便告辞离去。
两人跟在李内侍后踏入甘泉宫内。
老太后正在雕花窗前逗弄前几日嬴政派人送来的鹦鹉,见二人到来,放下手中的银簪,面带笑容看向二人。
“坐吧,吕相,明月来坐到哀家这边来”说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小方塌。
明月乖顺的坐于老太后旁边。
目光轻轻扫过两人,老太后缓缓开口“哀家命你们过来,是有两件事情要商量,这第一件事吗,吕相应该知道秦王要去巡视东郡,这一路皆是护卫男人们跟随,哀家不放心,恐起居照料没个女人总是不成,思来想去还是明月最合适,留明月在他身边帮忙打点,哀家才能心安”
明月诧异的抬头看向老太后,这让自己跟着这个目前看来讨厌自己的暴君,万一一个不小心可是要五马分尸的。
忙垂了眸子恭敬的回道“臣女承蒙老太后看重,只是臣女恐拙笨伺候不好秦王殿下,臣女想。”
“哀家已经做了决定,一会秦王会过来,哀家自有交代,明月这两天回家打点行装准备随秦王出行”老太后的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臣女遵旨”明月心中哀嚎不已,也只能乖乖的应承。
老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把目光移向吕不韦
“吕相,哀家对明月这个孩子是非常喜欢的,这些年政儿虽然纳很多妃妾,却都是为了政治,最近韩国又派使臣说和韩国公主和政儿的亲事,但即便公主最高我也只封为美人和良人的等级,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年随着我大秦的日益壮大,各国的和亲越来越频繁,可你知道政儿心中的志向,这些公主即便身份尊贵,却绝对不可能是皇后的人选,哀家也不会容许别国的女儿成为我大秦的皇后”
“是,老太后深谋远虑,老臣明白也很赞同,我大秦还要马踏山河拓展疆域,这皇后的位置绝不可能赋予任何一个别国的女子,以免后患”吕不韦拱手回道
老太后点点头继续开口道“哀家可看上了你家女儿,明月”
“明月承蒙老太后厚爱,能得到了老太后的喜欢”
“哀家这看上的意思,是属意明月是将来的皇后人选”
明月惊诧的看向老太后,这绝是万万不能的,这么做不是改变历史吗,更何况那人并不爱他,还带着丝厌恶和防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吕不韦开口打断。
“臣惶恐,老臣恐这孩子不能得到秦王殿下的喜爱,也恐这孩子担当不了皇后之位的重任”
“哀家也有自己的私心,哀家也想自己的孙儿能有个好皇后侍奉左右,懂是非明事理,哀家看朝中的重臣中的女儿,只有明月一人最得哀家喜欢,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政儿的弱冠之礼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哀家会尽量撮合他们二人的,明月这么乖巧懂事迟早会获得政儿的喜爱,吕相放心有哀家在的一天,哀家必会维护明月的”
吕不韦见老太后如此说,知道推辞也不适合,便带明月向老太后谢恩,又寒暄了会,因为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吕不韦便先起身告辞退出大殿,留明月陪老太后说话。
明月看老太后皱眉轻捂胸口便问道“老太后,您是心又不舒服了吗”
“嗯,哀家这病时时有犯,不算严重”
“让臣女给老太后按按心经可好?您把左手臂平伸开”
老太后伸出手臂,明月捋起老太后的袖子,轻轻用手按着手臂上心包经的穴脉,老太后只觉按处有些酸胀,过了一会儿,这心口的不适却是好了许多。
“明月,你还略懂医术?”老太后慈爱的看向小手还按揉着自己手臂的女子
“臣女只是略懂经络之术,这混身的经络在身体各处都有体现的,比如手臂上的主要是心包经,而大腿外侧则是胆经等,还有老太后您每天早晚入睡前后,用手心沿肚脐画圈按揉肚腹,大约一百下左右,对通便和身体都很好”明月边说边沿着手臂的经络轻轻用手刮着
“嗯,哀家听你的,每天按摩肚腹,这手臂的就得你这孩子经常来给哀家按按了”
话音刚落,殿外伺候的宫人进来禀报,秦王殿下驾到,话音刚落,嬴政踏着清雅的步履走如大殿。
明月忙起身跪下行礼“拜见秦王殿下”
嬴政眸光轻扫过明月,淡淡的道“平身”
走到老太后身边落座,凤眸轻扬“祖母这么急着找孤来所为何事?”
老太后含笑看向嬴政,开口道“你后日就要出门远行了,哀家总放心不下,担心你身边没有可靠的人照顾着,这趟出去你带上明月,让她扮作侍女伺候着吧”
嬴政侧首看向明月,目光深不见底,明月迎向他的目光,混身不禁泛起寒意,没出息的哆嗦了下。
很快收回了目光,嬴政轻牵了唇角,看向老太后道“好,一切听老祖母安排”
“哀家听宫人说,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莫要太辛苦了,累坏了身体”
“老祖母,莫要担心,孤常年习武,目前这些政事还是可以应付的,要学习的太多,不花些时间总是不行的”
“明月,你懂经络,可会把脉?”老太后抬眸看向明月
“启禀老太后,把脉臣女只略懂一二”明月忙福了福身子回道。
“那你过来,给秦王把把看,哀家总是不放心”
“是”明月早心中轻划十字架,轻吐一口气起身
轻移莲步缓缓走到嬴政身边跪坐,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又强烈袭来,不觉绷紧了身子。
轻轻捋开他的衣袖,小手轻搭在嬴政的手腕上,他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一丝丝灼热,明月始终轻垂眸子,她没有勇气直视他探究的目光,他的脉动结实而有力,一下又一下蓬勃的跳动,他的手掌很大,有很多薄茧,想是常年练武的缘故。
收起小手,从容的把嬴政的袖子放下捋平。
明月唇角微扬看向对面的老太后“老太后尽管放心,虽然明月对把脉只略懂一二,但听大王的脉相却是和缓,从容,流利,有神,大王身体康健着呢”
老太后听了明月的话,唇间漾出满意的笑容,朝明月颔了颔首。
复又转头看向嬴政,眸光中是一抹肃然“政儿,此次出宫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哀家总是莫名不安,现在天下虽是表面安定,可我知道总有些小人伺机而动,我大秦江山的重任都负在你身上呢,你父王去的早,秦人的大业就靠你来完成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替哀家守护好我大秦,完成大业”
嬴政迎向老太后的目光,回以坚定的注视“孙儿知道,老祖母莫要担心,孙儿定会好好保重,平安归来”
祖孙俩又寒暄了会儿,老太后身子略有些乏了,便命明月送嬴政出殿,自己进入内殿休息了。
嬴政踏步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大,明月低着头三步并两步的急急跟着,心中正在思虑着要准备什么东西,古代没有防晒霜,真是崩溃,太阳伞也没,要是有个大墨镜最好了,正想着,一双方头黑履出现在面前,上面的绣纹如此繁复,明月不觉蹲下身子想触摸上去,忽的回过神来,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嬴政正轻垂了眸子看向自己,薄唇如削,眼里有藐然笑意,这女子总是如此这般脱线
时常的走神,神游状态中。
明月窘迫的咬着唇畔,也不知道说什么,晶亮的大眼里满是无措。
“后日卯时咸阳城门前准时到,孤不喜欢等人”低沉清幽的声音响起
“是,大王”明月忙垂首福了福身子
“退下吧”随即转身离去
明月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指尖似乎还留有他的体温,那灼热感竟让自己的心有丝轻颤,烦躁的甩了甩头,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自己便一直都在惴惴不安,那种莫名的不安和烦躁总在一次又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愈加的慌乱…。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桃花已经被风吹落一地,几日前还繁茂的开在枝头,现在却随风轻卷如雪似云,然后落入泥土消失不见。
轻轻转身,衣袂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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