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露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比较比较了解的,自小丧母, 又在那场浩劫中, 因为父亲被打成了牛鬼蛇神而受尽了委屈,之后嫁给唐家依然诚惶诚恐, 唐老太又有心搓磨她, 在当时的环境下她根本不敢反抗, 逆来顺受惯了,便也忘记了反抗, 忘记了父亲自小的教导。
可以说她在现在的性格, 也有一部分时代的原因在里面,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本人的性格和见识。
今天晚上吃过晚饭后, 唐露故意对母亲表示亲近, 还送了一条自己在城里买了丝巾给他。
杏黄色的丝巾, 正好适合适合苗素华的年龄和肤色,苗素华为唐家辛苦一辈子,从来没有人为她买过什么东西, 自然喜欢极了, 拉着唐露问起了她在京城的事,以及陶云峥的家庭。
唐露对唐云峥家庭的富裕程度只是随口提了两句,重点说了些他们在京城时, 接触到的各类人士。家世很好又对陶云峥多有提拔的领导郑光辉,十分有权势的外公家族林家, 以及与他们交好的任老等等。
这些权势家族, 对苗素华来说简直像听天书一样, 没有那个宠儿子的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
苗素华于是拉着她的手问:“大丫啊,陶家小子真答应要带你弟弟去城里读书啊?”
“对,他是这样说的。”唐露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说,“对了,妈,峥哥说想在县城帮你找一个工作,你愿不愿意去?”
苗素华意外地说:“帮我找工作?”给她找什么工作
“是,”唐露点点头,“他跟我说,是在一家纺织厂做女工,他有朋友在里面做管理,正好缺人就想让您去,一个月工资有二十块呢!还管饭。”
一个女工,一个月工资就有二十块!苗素华都惊呆了,要知道唐庆国一个月去给人卖力气也赚不到二十块钱!
苗素华也想起村里人的八卦,那个谁谁的亲戚,也是在城里做女工,一个月有十五块钱,还不管饭,那已经很多了!
二十块钱呀!要知道大米才两毛多一斤,20块那得买多少米?
苗素华顿时心动的不行,连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工厂在哪?离咱家远吗?”
“当然是真的,工厂就在县城西边,你还可以早去晚归的。”唐露说的跟真的一样,不过这个机会不是留给苗素华的,而是给妹妹的。但她现在想在这个家里挑起事端,就先拿来借用一下。
苗素华一时间想了很多,如果她一个月能挣二十块钱,她剩吃减月一个月就能存十五块,一年就能给儿子多置办几身新衣服,还能多存些钱,以后给儿子盖新房子娶媳妇!
“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去工作?”苗素华完全相信了女儿的话,她觉得就算平时自己待女儿再不好,自己的女儿到底是跟自己亲的,有什么好事肯定也愿意想着她这个当妈的。
唐露说道:“还得过几天,据说工厂最近在整改,等完事之后就开始招工了,不过他们现在招的人也不多,好多人都凭关系进去,没有关系是进不去的。”
“那成,”苗素华握住女儿的手,笑得十分和蔼亲切,“那这件事你可得让小陶多尽点心,可不能让这事黄了。”
“妈,你就放心吧,峥哥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苗素华见女儿提起未来丈夫面带羞涩的样子,于是又问起陶云峥待她如何。
唐露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话,特意说了些两人相处的细节,基本都是陶云峥对她有多细心和爱护。当然了,峥哥对她的好也确实没得说。
苗素华还是很满意的,女婿对女儿好,那以后肯定也不会亏待女儿的娘家,多半还会把小舅子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她正想说让女儿要把人牢牢抓住,可不能让他有了外心,就听女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的极轻,但苗素华还是听到了?她微微皱眉问:“怎么了?”
唐露又叹了口气,一脸委屈的望着她,委委屈屈地把那个有权有势追求陶云峥的白薇的事告诉了她。她一边将陶云峥描述成为难得一见的佳婿,一天又让唐家人明白,她并非嫁过去就能万事无忧,就能有享不尽的清福,多得是人对峥哥虎视耽耽。
苗素华一个乡下女人,可不懂那些权势家族里的弯弯绕绕,只当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听得她气愤得不行。又见自己女儿文文弱弱的,认为她遇事是个没有主意的,便给她出起了主意,也越发觉得就自己女儿这个性格,就算嫁到好人家,也肯定会依赖娘家人的支持,唐老太担心女儿翅膀硬了,嫁出去就不管娘家人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
什么能赚一笔是一笔?他们就应该跟女儿站在同一条船上,如此以后才能获得更多利益!做人必须把目光放得更长远。
这样一想苗书华对老太婆越发的不以为意起来,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太婆这样鼠目寸光呢?
母女俩这一番对话,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当然这都只是表面上的。
虽然唐露五日后就要办婚礼结婚了,第二天早上仍然被母亲叫起来,给一家人洗衣服。唐露倒是无所谓,正好她还想出门转一转,多遇到几个村里人最好。
村里的小河边上垒了不少大平石,清晨天刚麻麻亮的时候,村里的女人们一般都会在这里洗衣服,顺带着凑在一起谈天说地聊一聊别人家里的八卦。
唐露挑着家里的衣服找了一块石头洗了起来。旁边蹲着的孙桂香见到她,立刻打趣儿道:“哟,新娘子都快出阁了,怎么还来洗衣服呀?”
唐露抬头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孙姐你别打趣我了,给家里人洗衣服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柔柔的,孙桂香啧啧两声,心说唐家这两姐妹,怎么就跟村里其他人生得这么不一样?村里的丫头们要么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要么就壮得像头牛,哪像这两丫头,身条儿肥瘦匀称,皮肤还那么白,瞧着就不像乡下人,平日里也没见唐家对她们俩有多精心啊。
孙桂香瞧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八卦地问:“听说你要嫁去省城,那边家庭很好啊?怎么认识的呀?”
唐露老实回答道:“是外公当年定下的。”
孙桂香又打听起了那边的家庭,那八卦劲儿,好像是自己女儿要嫁过去似的!
唐露等着的就是这个,打起精神主动说起了未婚夫给她母亲找工作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可把孙桂香以及周围其他竖着耳朵听的人羡慕坏了,一个乡下女人一个月就能赚二十块,还管饭,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于是她们纷纷打听起去县城里做工人的事,这么好的工作,能不能也给他们介绍一份啊?
唐露自然不会给陶云峥找麻烦,只说那工厂招人极少,只说招工名额早就被其他当管理的人介绍给了自己的亲戚,没有其他人的份儿。
洗衣服的女人们只能放下这份心,但心里还是羡慕的不行,有了羡慕就会滋生出嫉妒和眼红,于是还不到一天,满村的女人们都在八卦这件事了。
村里人没什么娱乐活动,闲着没事儿便八卦其他人家的事打发打发时间,这都是常态。
也有那碎嘴的,瞧见唐满在村里玩儿,便叫住他打趣儿道:“唐满,你还不知道吧,你妈要去县城工作了,当个城里的工人,不要你咯!”
唐满也才12岁,虽然没有多尊敬自己的母亲,但也是不能接受母亲抛家舍业离开的。
他立刻反驳道:“不可能,你骗人!”
“怎么不可能?”那人磕了一嘴瓜子,吐着瓜子壳笑说,“你姐早上亲口对我们说的,说你未来的姐夫给你妈找了个城里的工作,去城里当工人了,吃商品粮,城里多好呀,又不用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也不用顶着日头去地里干活,在厂房里可阴凉了,这么舒服的工作,她出去了还能再回来?”
唐满本来胆子就小,被她一说也吓到了,不甘心地又吼了一句“你骗人”就跑回了家。
苗素华此时带着两个女儿去菜园子干活去了,家里这事除了唐老太,没有其他人在家。
唐老太坐在门槛那里,瞧见他的心肝宝贝小孙儿哭叫着跑回家,立刻就从门槛上跳了起来,着急的问道:“乖乖我的小孙儿,你怎么哭了啊?是谁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打回来!”
唐满哭得直抽,把在外面听到的话告诉了她,末了担心地问:“奶奶,我妈真的要去县城里吗?你别让她去别让她去嘛!呜呜呜……”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唐老太信了孙儿的话,她目光阴鸷,阴沉着脸说:“当然不让她去,满儿你放心,你妈出不了这个家门!”
这天晚上,唐家人照常围坐在堂屋吃晚饭,吃的差不多快收碗时,就听唐老太突然说道:“老二家的,听说你想去厂里做女工人?”
苗素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不过有了那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钱在眼前摆着,她也不怕她知道,就笑着说:“是啊,是小陶给我介绍的,一个月20块呢,还管饭……”
他话还没说完,唐庆华已经一巴掌将筷子拍在了桌上,斥道:“不行!”
苗素华被丈夫吓了一跳,她解释道:“就在县城里,又不去远的地方……”
唐庆华却压根不听她解释,武断地怒斥道:“你一个女人做什么出去抛头露面?是不给你吃了还是穿了?!不行,这事我不答应!”
“可是……”
“啪!”
苗素华还想解释,然而丈夫一个耳光却已经扇在了她的脸上,在她怔愣的时候,紧接着又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竟一点不给她还嘴的机会,苗素华被他一脚踹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唐老太半垂着眼坐在旁边,冷笑着说道:“隔壁村里杨春华他老婆,也是说要出去给人帮工,结果呢?她却跟人跑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跟野男人跑了!”
许多乡下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怕儿媳出门工作就跟人跑了,唐庆国和唐老太又怎会没有这样的担忧?现如今娶一房媳妇可得花少钱呢!
“我、我没有。”苗素华压根就没有这种心思,她想的都是存钱给儿子盖新房子,以后娶个好媳妇!
唐露早就在唐庆华暴起的时候,迅速跟妹妹退到了后面的杂屋房里。唐露把手指竖在唇边,对妹妹嘘了一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外边的动静。
唐老太继续说道:“这样吧,这个工作也不能浪费,你去跟小陶说一说,把它留给老大家的立春,他现在也快二十了,有这个工作正好。”
立春是唐庆华大哥唐庆国家的大儿子,在家里也是宝贝儿似的。
苗素华瞪大眼瞪着这厚颜无耻的老太婆,虽然她这些年在家里对丈夫和婆婆唯命是从,却跟大哥家里关系很一般,原因就是因为当年赡养老人的事。
当年唐庆华的父亲早死,唐庆国作为老大把父亲送上山,自认已经尽完了赡养义务,兄弟俩各管一个,那么母亲就该由弟弟一家管,合情合理。所以他这么多年来对母亲很少过问,偏生唐老太也觉得事情就是这个理儿,再说大儿媳妇可不像二儿媳妇这样好拿捏,她也就绝口不提此事了。
而现在,自己女婿给自己介绍这么好的工作,这老太婆却要她把工作白白让给老大家的儿子,没自己什么份儿。
这怎么行!这绝对不行!这是自己女婿介绍的工作,凭什么让给老大家的?!事关自己的利益,泥人性子的苗素华也忍不了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怒骂道:“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让我放弃这个机会让给老大家,你们做什么春秋大梦!”
唐老太见自己拿捏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最近越来越不服自己管教了,她又哪里忍得了。沉着脸对儿子说:“你看看你媳妇,现在都敢对婆婆大呼小叫的了,像什么样子?!我看她压根儿心里就没这个家,想摆脱咱们去城里过好日子呢!”
唐庆华被母亲一挑拨,立刻也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要抛弃自己跟别的男人跑了,跳起来抓住她就要扇她的脸。
苗素华此时也疯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那老太婆要偏心送给老大家的,还污蔑她偷人!唐庆华抓住她要打她时,她也哭叫着扑上去抓挠起来。她此时终于看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没把她当家人看过,不,他们甚至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唐老太看儿媳妇竟然敢反抗自己儿子,也在旁边哭叫起来,反了反了都反了天了!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她阴鸷的目光扫到唐露两姐妹的房门,心中突然一冷。她忽然想起来,自打大丫要嫁人以后,这个家里就没有平静过!
先是因为嫁妆的事,儿子儿媳不跟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现在儿媳妇又闹着要去城里做工……这里头别是有人挑事儿吧!
唐老太到底多吃了几十年饭,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
又想到大丫嫁出去之后,根本是“放虎归山”,他们是绝对拿捏不住她的。不行,她一定要想一个能拿捏得住她的方法,叫她以后乖乖听家里话,也不敢再来家里挑事儿!
唐老太这个发现她谁都没说,但第二天一早她便佝偻着背出门了。
唐老太去的正是自己偏心的老大家,想找老大家的帮她出个主意。
老大家这会儿有客人,是老大媳妇儿娘家的两个侄子,过来找她大孙子唐立春玩。
“你怎么来了?”唐立春可不是个好的,大白天坐在家里跟人闲扯谈,要么就出门游手好闲,也没说要帮父母干点什么活,都是从小被长辈溺爱废了,可以想见唐满以后恐怕也是这个德性。
唐老太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见到大孙子,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抹着眼泪把二儿子家里的事告诉了他。
唐立春听说可以去县城做工,果然很感兴趣。倒是他的两个表哥,孙伟东和孙立强说起唐家那两个漂亮姑娘整个人都来了劲儿,自家表弟那俩漂亮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他们心中早就垂涎多时了。
这两个人在自己村就是个流氓混子,偷窥姑娘洗澡欺负寡妇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坏事都做尽了。虽然说这些年流氓罪叛得非常严重,可是这两人在自己的村里根系很深,家里堂兄弟叔伯多,有那吃了亏的妇女,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不敢多做什么,生怕被他们家里人报复。
孙立强冒着淫|光的双眼一转,笑嘻嘻凑过来说道:“老太太,我倒是有个主意。”
唐老太抹掉脸上的泪,瞧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主意?”
孙立强和孙伟东对视一眼,这两人就是同一路货色,顿时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孙立强笑嘻嘻说:“这样,老太太,晚上你把门开着,让咱们兄弟去会会你家那位仙女儿,”他那笑容下流极了,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继续说,“有了这把柄,她以后还不得乖乖听咱们的话吗?”
唐老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孙女儿在她眼里就不是人,就是一件货物罢了,她完全不觉得伙同外人祸害自己孙女儿有多缺德,脑子里仔细思量一番,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陶家是省城的人,肯定是最要面子的,大丫嫁过去不是清白身子,肯定不敢把这事抖露出来,以后他们想拿捏她,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孙家两兄弟把这个损阴德的事儿说出来,就连陶立春想到自家俩堂妹那天仙似的相貌,一时也觉得心里痒痒,在旁边怂恿道:“奶奶,都说女儿外向,你又说那陶家对她那么好,等到她嫁过去,肯定舒舒服服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哪理还会搭理你们?你说是不是?”
唐老太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她阴沉的脸也露出一丝笑意,沙哑着声音说道:“好,这事儿就这么办,不过,事成之后你们可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
孙立强孙伟东两兄弟对视一眼,笑嘻嘻连连点头保证道:“老太太,咱们跟立春可是亲兄弟,你还能不放心我们吗?我们保证这事我们绝对不说出去,您可放一百个心吧!”
唐老太满意了,就跟他们商量好了晚上给他们开门的暗号,这才满意的离开大儿子家。
唐露并不知道唐老太为了能拿捏住她的未来,暗地里和人商量了这么龌龊的勾当。她正在抽空学习外公留给她的书。
外公苗喀是世代相传的巫医,留下的书里大多都是对草药的记载,当然还有许多神话以及民间传说。
唐露看得津津有味,她打算把这些书带去京城,如果以后有时间,还可以自己学着种些草药做研究。
至于那些神话传说,倒是让她想到妹妹的那颗珠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原书的设定。唐瑶的那颗珠子与她的那颗完全不同,也可能是因为妹妹常年将它带在身上的原因,它的神异力量已经渗透进她的身体,总之她们看到那颗珠子都没有想将它吞下去的想法,妹妹也没有产生水珠子的能力。
唐露现在不敢让妹妹取下珠子,又担心它会影响妹妹未来的命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后她要跟峥哥更努力才行,这样他们的命运才不会轻易被人左右,自己妹妹,她以后也会尽自己所能尽量多护着她一些,其他的她也帮不了他多少了。
唐露把书整理好,又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出来,这些衣服都很旧了,她是不打算再穿了。以前一直住在乡下,她也没觉得穿这些寒酸的旧衣服有什么问题,但在去京城见识过后,她明白了不管何时,都要将自己打扮体面,才会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
这就好像卖吃食的,越是做得干净漂亮,购买的人才会越多,如果外貌看起来都不过关,客人又怎会愿意去了解这些东西是否好吃?
唐露打算把这些衣服留给妹妹,另外再给她留些钱,让她去县城工作后,可以给自己买些新衣服穿,不至于因为穿得太寒酸而被人瞧不起。
晚上家里吃的还是土豆蒸饭,菜就是煮白菜,油腥儿少的可怜。家里的油都被锁在老太太的屋里,钥匙也是由她掌管的,别人碰都别想碰,一般也就过年过节能尝一点混腥儿。
唐露也懒得费心给他们做好吃的,跟母亲把饭菜做好端上桌,一家人吃过之后,唐露拿了衣服去屋后的柴房里洗澡。
柴房里堆的都是她之前剁的柴火,把屋子里堆得严严实实的。唐露正要脱衣服时,忽然听见屋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她还当是老鼠没在意。可是很快她就听到似乎有在说话。
唐露现在五感比以前敏锐了不少,虽然听不清屋后的人在说什么,却听见有男人猥琐的笑声。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就要张嘴喊,忽然又想到什么,将衣服扣严实了,把陶云峥送给她的匕首握在手里,又将油灯吹灭了。
此时天色尚未全黑,唐露很快就适应了柴屋里的光线,她半蹲在地上,将手伸进水里轻轻撩了几下。
昏暗的天光时,这不紧不慢的水花声似乎都变得撩人。藏在屋后的孙立强孙伟东两兄弟,终于忍耐不住,跑去院门口,往唐家的院子里扔了三块石头。
此时唐庆国出去串门子去了,苗素华和唐瑶都在屋里,唐老太就守在院子里,一听这暗号声,立刻走过去将院门打开。
昏暗的天光中,唐老太瞧见是孙家两兄弟,皱眉说:“你们来得太早了!”
唐老太虽然不拿自己孙女儿的名声当回事,但还是要顾及自己儿子的。唐露毕竟是唐庆华的女儿,这件事他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肯定伤他的尊严,所以他这事儿她是瞒着儿子的。
孙立强伸长了脖子往唐家的柴房看,孙伟东笑嘻嘻说:“老太太,现在办事才方便呢,我们完事儿就走一会儿,你们都在屋里,万一闹出点动静让二叔听见了就坏事了。”他们是跟唐立春一起叫唐庆华二叔的。
唐老太一想也是,压低声音说:“那你们动静小一点,我在院子里帮你们守着。”
“好勒,我们办事您放心。”两人立刻点头,绕过她就进了院子。
唐露听见声音已经有了防备,此时趴在柴房的房门时,将这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得双手直发抖,这个老虔婆,她一直以为她只是思想封建,没想到竟然这样龌龊,竟伙同外人祸害自己的孙女!简直禽兽不如!
……
陶云峥这两天一直在忙着筹办婚礼的事情,婚房是在爷爷的房子里,奶奶给他们的房间买了新大床,还准备了配套的大穿衣柜、大红箱子以及可以摆在新房里的小沙发以及一个崭新的电视机,把卧室摆得满满当当的。
陶云峥这天在奶奶的指挥下,给新房里贴了新字,下午时忽然有些犯困,就坐在新房的新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忽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