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云峥下了楼,果然在楼下花园里看见了白薇。
白薇和他在同一个单位, 两人算是战友, 不过因为工作性质不一样, 接触并不多。
“你找我有事吗?”陶云峥过去直接问道。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白薇冲他俏皮一笑,本就俏丽的五官在阳光下又艳丽了几分。
陶云峥微微皱眉, 像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白薇笑道:“我过来这边办些事,听说你在这里, 就来看看你。”
陶云峥说:“你是出公差?那你现在看过了, 回去吧。”
这公事公办的口气让白薇的大小姐脾气有点上来了,她追了这个家伙一年多了,结果他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白大小姐也是有傲气的,在他面前又更傲气几分,期望他能发现她对他的不同,可惜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
白薇突然很生气, 她柳眉一竖, 怒声质问道:“陶云峥,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陶云峥也有些烦了, 她容易跑来找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到底想干什么?
白薇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 突然就炸了,“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爸说了, 只要你愿意, 你要想再往上升一级, 他一句话的事!”
唐露在楼上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下了楼,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她就是去看看那个追求陶云峥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不会偷听他们说什么。结果刚到楼下,就听到了这段话。
唐露顿住脚步,一时心中有些慌乱,不知是该避开还是该直接走出去,还是应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陶云峥这时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那不行,我家的事都要听我媳妇儿的!”
“什么?”白薇听到一脸莫名其妙。
陶云峥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视前方,如同向上级作报告一般一本正经地说:“我媳妇说了,不可以和其他女孩多说话,不过我觉得你是我的战友,不是女孩,所以我才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但如果你跟我说工作以外的事情,那不好意思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媳妇知道会不高兴。”
白薇:“???”
陶云峥说完顿了顿,又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对她说道:“白队长,出公差的时候,还是希望你不要公器私用,利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可不是好作风,希望你能明白,再见。”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呆若木鸡的白薇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结婚了???
唐露看着陶云峥走进病房大楼,又看了看那个女孩。女孩穿着军装,纤腰被腰带捆住,抬头挺胸,腰杆笔直,整个人英姿飒爽,只可惜她娇美的脸上那份娇纵之气,破坏了英姿。
当然除此以外,她的气质,容貌,身材,都是很好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世能够帮助峥哥。
唐露回病房的时候,陶云峥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病房打扫干净,床单被子整理的整整齐齐,仿佛没人住过一样,那些大头兵们也已经走了。
陶云峥微笑着问:“露露去哪里了?咱们走吧。”
唐露心中忽然有一丝怀疑,他刚才说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唐露情绪不高,说道:“走吧。”
转身要走,却被陶云峥一把抓住手。
把人拉回来时,陶云峥看见小丫头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眼泪,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安抚道:“露露,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唐露双眼含泪看着他,半晌才问道:“峥哥,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前途?”
陶云峥顿时明白了,丫头是听见白薇的话,心里多想了。他叹了口气,“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唐露继续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只要他爸爸一句话,我就能往上升一级这个吗?”陶云峥将她耳边的秀发撩起,轻轻别在耳后。
唐露目光微暗,轻轻点点头。
陶云峥嗤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唐露微怔,头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讽刺的笑容,他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这个笑容过,一直是温柔的,宠溺的……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陶云峥继续说:“如果我自己不够强大,以他们的权势地位,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外公,他们哪里又会认为我配得上他们白家的女儿?”
“可是……”
陶云峥在她脑袋上聊了一把,故意反问道:“露露是不是觉得没有他们,我陶云峥就没有本事靠自己出人头地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唐露慌忙摇头,这个话题说得就严重了,没有哪个男人爱听别人否认他的能力吧,她忙认真地说,“峥哥最厉害,真的最好了!没有他们你一样也能走到更高的位置!我相信你!”
小丫头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像是全世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一点不作假的。陶云峥爱死她这崇拜的小模样,凑到她面前委屈地问:“露露真的这么觉得吗?”
唐露用力点头,“是的。”他想了想有些羞涩地重复了一遍,“峥哥最厉害了,别人都比不上你。”
陶云峥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逗她道:“说说看,我哪里最厉害了?”
“哪里都很厉害!”唐露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纯洁地看着他。
被这么一衬托,陶云峥就感觉自己思想不端正了,但是他又想继续逗逗她,就说:“那你峥哥我这么厉害,你还天天不想着我。”
唐露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我不是天天来看你吗?”
“哪里有?每次吃完饭马上就走,话都不和我多说一句。”陶连长说着说着忽然有点委屈了,他特委屈地控诉道,“每天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也不说想我,也不和我说情话,把我当成空气一样。”
“我没有!”唐露都被他气笑了,他都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无赖!还有,让她说什么情话呀,她又不会。
“是,”陶连长继续说,“不想念的人,自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和问题。”
唐露撅了撅嘴,心说,那你也没有跟我说情话呀,凭什么让我跟你说?
但是这话她可说不出来,她可没有男人的脸皮那么厚!
偏男人还不依不饶地抓着她,她退一步,他往前一步,生生把她给逼到病房的角落,唐露看着近在咫尺男人的脸,有些心慌,小声问:“那你想怎么样啊?”
陶云峥露出目的得逞的笑容,厚颜无耻地说:“你以后每天都要说一句喜欢我,说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峥哥了。”
唐露粉颊爆红,她哪里说得出口这么大胆的话?就是故意欺负她!
好挣扎着想从他的笼罩下挣脱出去,却被男人一把抱住身体,她惊慌的小声问:“你、你要干什么?”
完全不同于女性细弱不可闻的气息喷吐在脸上,与好的纠缠在一起,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唐露心跳好快,好这次没有闻到那气息,手脚却不由自主地发软,脸上发烧。
“露露。”陶云峥直挺挺的鼻梁轻轻蹭在她粉雕似的俏鼻上,不待小丫头回应,他低下头印在她的嘴唇上。
不可思议的香甜与柔软触感从嘴唇上传来,陶云峥顿时要疯了,他控制不住的汲取更多,将人牢牢捆在怀里不让人离开,霸道地含住她的嘴唇。
嘴唇相触,气息交缠,两人都要疯了。陶云峥一边想克制不想吓坏小丫头,一边又控制不住将人更用力地按在怀里。
唐露也同样,他一边觉得两人还没结婚应该保持距离,一边,双手就慢慢的滑上男人结实的后背,好像故意在勾人一样。
两人这一吻就有点天雷勾地火,最后还是走廊上的吵闹声,叫醒了陶云峥的理智,病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勉强放开小丫头的嘴唇抬起头。
“峥、峥哥……”
唐露的声音软绵绵,微颤的尾音像带着小钩子,桃花眼水汪汪地瞧着他,像是在盼他继续下去。陶云峥头皮发麻,全身血液分了两路,一路往头顶上冲,一路往下而去,心中又像藏着一个魔鬼,怂恿着他将人就地正法了!
陶云峥用了此生最大的克制力勉强克制住男人的本能,狠心放开怀里的人,结果怀里的小丫头没有他扶,腿一软就往地上滑去,他只好伸长手臂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唐露此时也清醒了些,她羞愤欲死,把脸埋在男人的脖颈处不敢抬头看人,她刚刚、她刚刚竟然想缠着男人,一直缠着他天荒地老不放开。
太不知廉耻了,唐露又羞又愧,激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陶云峥很快感觉到脖子上湿漉漉一片,他把小丫头欺负哭了。
陶云峥愧疚极了,小丫头本来就是个极保守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不尊重她?
“露露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好吗?”他小声哄着,想看看她的脸,可小丫头就是不把脸抬起来,只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陶云峥心疼极了,小声哄了半天,小丫头才停止哭声,但仍然不愿抬头看他。
“露露,是我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行,不要哭了,好不好?”陶云峥将人抱到病床上坐下,自己蹲在他身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
唐露吸了吸鼻子,终于舍得看他一眼,嘟着嘴小声说:“以后不要这样。”
“好,都听你的,别哭了好吗?你哭得我心都碎了。”只要小丫头肯理他,他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男人乖乖蹲在地上,高大的身体蜷缩着,小心翼翼哄着她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唐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小丫头终于破涕为笑,陶云峥总算松了口气,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他这次终于深深体会到了,他以后一定要注意,可不能让小丫头再为他流泪了。
“回家吧?”陶云峥温声问道。
唐露点点头,从病床上站起来。
陶云峥却仍然保持蹲着的姿势,握着她的手却没动。
唐露疑惑的看着他。
陶云峥这时将右膝盖放低,半跪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说:“露露,我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嫁给我好吗?”
唐露瞪大眼瞪着他,半响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陶云峥却是快刀斩乱麻,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金戒指,直接套到她左手的食指上,说:“你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陶连长给人套上戒指就握住她的手,不让人再动,还站起身飞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拉着人便往病房外走,态度特别无赖,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愣住的唐露被他拉着走出病房好远,才反应过来峥哥竟然向她求婚了,他竟然、竟然单膝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了!
唐露喜的又要落泪了,他们这个时代,婚姻大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许多人结婚时才与对方真正见面,这一辈子过得好与不好,说得好听是看命,说得难听就是一场豪赌,例如上辈子她和峥哥不就是这样吗?
她本以为这一世能嫁给峥哥就特别好了,谁知道峥哥竟然像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浪漫,抛弃身份和尊严,半跪在她面前,举着戒指对她求婚。
唐露抬头看他,男人今天走得极快,快得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然而她却发现,峥哥的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唐露感动极了,手指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也甜滋滋的。能嫁给峥哥真好呀,她要对他好,一辈子对他好。
虽然说要回家,但小院儿的事却还要处理,不能立刻就走。
小院里还养着七只下蛋的黑凤鸡,两人分了分,两只送给郑光辉怀孕的妻子,两只给了钱棠华,任老也要了两只,剩下一只给了陈安志。这段时间,他们都给了两人特别多帮助,分给他们唐露一点也不心疼,都是应该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短时间内不管也不要紧,就是那株人参精不太好处理。
陶云峥说道:“要不让他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反正它是野生植物,有生存能力的。”
唐露张了张嘴,想问他结婚后她还能不能来京城,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把小院里的东西收拾一番,上了锁,陶云峥才带上她去火车站坐火车回家乡。
火车票是陶云峥的下属提前帮他订好的两张卧铺票,陶云峥让她先去上铺躺一会儿,自己坐在下铺守着。
从京城回到省城,坐火车得好几十个小时,唐露自己准备的干粮,自己烤的面饼子,以及在路上买的馒头,沾一些她做的香菇豆豉酱,味道也非常不错。她原本打算这样对付一路,陶云峥却不肯委屈了媳妇儿,中途在火车上买了鸡蛋面,还有带肉的盒饭,价格都比较贵,虽然不要票,唐露还是心疼死了。
“咱们吃馒头也行啊。”唐露小声说道。
“你不喜欢吃馒头吧,都听我的。”上车前唐露就把钱都交给陶云峥保管,钱在谁手上就得听谁的。
唐露无奈,不过心里还是很甜的。她确实不太习惯北方的面食,原来他都发现了。
回到省城,陶云峥先带唐露回家洗漱休息一天,火车上人挤人,就算是卧铺车箱也带了一身味儿出来,好好洗漱了一番,才觉得清爽许多。
唐家两老看到孙子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回来,开心的不得了。老夫人更是怎么看唐露怎么喜欢,这小丫头,好像就是为他们家而生的,她太喜欢她了。
老夫人拉着她问起许多京城的事,唐露都乖巧的一一回答,后来还说到自己打算上学的事,挺担心两位老人会不高兴,毕竟对于许多长辈来说,娶来的媳妇结婚了还花钱读书,那就是不安分。
可这两位老人这一生经历了峥嵘岁月,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人生,见多识广眼界开阔,可不是乡下那目光短浅的老妇人能比得了的。
更何况陶夫人本身出生于书香门第,比任何人都了解,知识对一个人的用处,她鼓励道:“露露,你只管去上学,至于赚钱和孩子的事,你都不用急着操心,你还这么年轻,就应该努力向上,这个世界是很大、很精彩的,你应该给自己留更多时间去看一看。”到了她这个年龄,其实人或者盼着重孙子出世,她却不,尚未出世的人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已经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才能算人,是人就应该好好活,精彩地活。
唐露眼眶发热,用力点头说:“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做一个配得上峥哥的人。”
陶夫人拍拍她的手,哈哈笑道:“你还担心配不上你峥哥,我看是他担心配不上你吧。”她揶揄地瞄了孙子一眼,自己的孙儿自己清楚,这傻小子打回来目光就没从媳妇身上移开过,跟他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样!
唐露被她说得害羞,偷偷瞧了陶云峥一眼,果然正对上他黝黑的目光,她像被电了一下似的,飞快把目光收了回来,脸颊红透。
陶云峥的假期已经不多了,之前定的结婚日期已经过了,还得就近重新定一个日期。
陶夫人翻了翻黄历,又给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在五天之后。这个时间有点赶了,但陶云峥一周后就得回去复职,再拖就要耽误了。这段时间陶夫人已经托人去乡下给唐家人报信了,唐家那边也知道唐露跟随陶云峥去京城照顾他,现在回来定好日子结婚就行。
定下结婚日期后,陶云峥又带唐露去买了几套衣服。这个时节天已经很冷了,陶云峥便给她买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配着高领毛衣和厚实的冬裙,再穿一双加了厚毛的猪皮皮鞋,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去理发店修剪修剪,她容貌秀丽娇美,皮肤雪白,这一打扮就像刚从国外归来的留学生,洋气极了。
陶云峥看着喜欢,唐露在他面前小小转了一圈,小声问他:“好看吗?”
“好看。”陶云峥笑着点头,眼里全是宠溺。
唐露不好意思地把衣服换下来,细心地叠好,这是结婚时才穿的。陶云峥拉着她的手继续逛百货商城,唐露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他说道:“峥哥,我妹妹她……”
“她怎么了?”陶云峥问。
唐露于是跟他说起了妹妹的事,妹妹唐瑶上一世的命运并不比她好,应该说反而更加惨烈。可是那个能左右妹妹人生的人,身份高贵,说得夸张点,他要碾死她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就算她重生了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一切,也很难扭转不了妹妹的命运。
她挑挑捡捡地说了一些,告诉陶云峥,妹妹的未来被父母左右,极有可能会因为钱财而将她嫁去不好的人家,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陶云峥说:“这个好办,我托人给她在你们县城里找一个工作,她自己能赚到钱,就能很大程度地摆脱父母的约束了。”
唐露双眼一亮,是啊,妹妹性格比她还要冷清,只要她有自给自足的能力,唐家人确实别想左右她!只是这年头好的工作都需要有人脉的人介绍,否则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将会寸步难行。
“谢谢峥哥!”唐露十分感动,重生不一定能改变她们姐妹的命运,但是陶云峥一定可以,她相信他!
陶云峥揉揉他的脑袋,又带她去采购聘礼。
当初和唐家说好的,陶家准备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以及一套金首饰给唐露。至于唐家的嫁妆,陶云峥没提,唐家大约也不会给准备什么。
陶云峥舍不得委屈媳妇儿,尽能力给她买最好的牌子,当天就给她买了一只从国外进口的浪琴手表给她戴上。
这只浪琴手表银光闪闪,价格也贵的要死,一只表都赶得上许多人一年的收入了,唐露要拒绝,陶云峥却不肯妥协,他的媳妇儿这样好看,就该戴这么好看的表才配得上她。
唐露不乐意他花钱这样大手大脚,陶云峥却用无赖的语气说:“你要不想要就拿去扔了吧,反正都已经给过钱了,退又退不了,你自己看。”
唐露瞪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不是性格很严肃认真的人吗?怎么现在这样无赖了!
陶云峥笑眯眯捏捏她的脸,他这些都是跟手下的兵们学的。那些结了婚的大头兵告诉他,在媳妇儿面前,脸面是什么?不需要的!要脸面没媳妇儿!——这一番话着实让陶连长如若至宝,真心诚意地打算一生遵守。
买完了表,又带她去买自行车缝纫机等等东西。其实这些都可以等回去京城再买,但陶云峥想给唐露做脸,将她风风光光娶进门,自然是不肯在这方面委屈她的。
这一天买了许多东西,在陶家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陶云峥便送唐露先回家,等到五日后结婚的那天,就过去接她过门。
为了防止中间出什么岔子,陶云峥送唐露回家后,先带她去了一趟县城,先把结婚证给办了,唐家人要再出什么妖蛾子也不怕。到时候把人直接接到省城,过了洞房花烛夜他们就得回京城去了。
民政局的人给两人拍了照,又问他们是否是自愿结婚,等两人点了头后,便给两人各一张纸,这就是他们的结婚证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患难与共,同甘共苦,一生不离不弃。
唐露拿着那一张纸,眼眶发热,再看陶云峥,他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夫妻一体,真好呀。
把人送回陶家,陶云峥还要回省城做准备,必须得走了,唐露十分不舍,陶云峥又何尝不是呢?她的露露,他真想时刻把他拴在身边啊。
陶云峥瞧了一眼唐家的院子,低声对她叮嘱道,“露露,回家就好好休息,他们让你干活你别理他们,如果他们不给你吃的,你就去县城买来吃,也别一个人进山了,知道了吗?”
“好。”唐露乖乖点头,眼泪汪汪看着他。
陶云峥只瞧一眼,双脚就挪不动步子了,这丫头是要他的命啊!拉着她好哄歹哄哄了半天,眼见时间不早了,才一咬牙说道:“要乖乖的,等我来接你。”
“好。”
尽管十分不舍,陶云峥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唐露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转身进了院子。
回到家里,唐露意外地发现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准确地说,是她妈苗素华和唐老太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唐露找了个机会,拉着妹妹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问起这个,唐瑶冷笑了一声,告诉她说:“还不是因为你的聘礼的事?”
“聘礼怎么了?”唐露还真想不明白,她自己的妈本来就没什么主见,丈夫和婆婆又总是穿一条裤子,这么多年来她逆来顺受惯了,怎么会突然和唐老太之间不对付了?
唐瑶说道:“因为这次爸站在妈这一边,认为不应该昧下你的聘礼,该由你带着嫁过去,将目光放得长远些,不要被眼前这点小利益失了陶家的亲近,老太婆自然就不满了,觉得儿子跟自己离了心,媳妇也敢踩在她头上撒野,就在家里闹腾了一番。”
“那最后他们怎么商量的?”唐露觉得以唐老太那撒泼的性格,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说,把这些陪嫁过去可以,但陶家得另外再给五百块钱,不然就不让你出门。”唐瑶看她的眼里有些担忧,她和姐姐虽然不亲近,但能看见她嫁出去脱离这个烂泥坑一样的家,她就好像自己也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五百块?!唐露简直被气笑了,峥哥拼命这么多年也才存下一千块钱,这老虔婆也真敢开这个狮子大口!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唐露去京城转了一圈,还自己学着做生意,现在脑子活络多了,苗素华和唐老太之间的矛盾,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如果由她出面跟唐老太理论撕扯,别人都只会指责她这个当小辈的不是,但是如果让她妈出这个面呢?
唐露眨了眨眼,握住妹妹的手,温声对她说道:“瑶瑶,我跟峥哥提起了你的事,他说可以托人找关系,帮你在县城找一个工作,你愿意去吗?”
唐瑶猛地抬头看向她,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唐露点点头,“峥哥家里人脉比较广,帮你找一个工厂做女工并不难,你愿意去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唐瑶激动得双手发抖,只要能脱离唐家,脱离这个烂泥坑,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那就好,不过这事没定下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跟家里人说。”唐露认真叮嘱道。
“当然,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察觉到的!”唐瑶连连点头,她没有那么傻,让唐家人知道这件事,她哪还有机会走得了。
唐露怜惜地给她理了理头发,妹妹的命运比自己的复杂多了,她目前也只能帮她这么多。她倒是可以带她去省城去京城,可那些地方,都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带她去那些地方,说不定反而害了她。
“姐,聘礼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因为这个工作机会,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并不亲近的关系,唐瑶自觉现在跟她站在一条船上。
唐露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唐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道:“能行吗?”
“可以的。”唐露对她笑了笑,再牢固的关系也有信任破裂的时候,更何况本来就充满了压迫的婆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