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陛下他总是假纯情

25.现世报呀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现世报。

    邵从湛脑子里飘过三个字。

    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脸给抽肿。

    “我承认, 一开始的时候, 我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我误以为你跟邵从瑞是……那种关系。”说到这里, 邵从湛喉咙滚了滚,唇边挂着苦涩的笑, 继续道:“我开始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 想招惹你, 我一直骗自己, 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但这种身不由己越来越强烈,白天还是晚上,脑子里都是你。”

    他蹲在床边, 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榻上的姑娘,像虔诚的信徒, 在佛祖面前忏悔。

    邵从湛亲吻她的指尖, 头抵在她膝盖处, 声音低低沉沉, 染上几分幽幽,“该有多喜欢, 才能夜夜将你带进我的梦里。”

    庭月指尖发颤, 她偏过头去, 声线颤抖,“陛下……”

    “嘘——”邵从湛伸出食指, 轻轻搭在庭月的唇瓣上, “你听我说完。”

    他接着道:“我爱你, 江山万里皆可予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你能不能考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庭月深吸一口气,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懵懂,细软的声音低不可闻,“可、可是,我不知道我对你……”

    一层柔软的皮囊下,是刀枪不入、心如止水。她从来不渴望这些虚妄的东西。即便她心里明白邵从湛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必要骗她,但她仍旧不敢信。

    或者说,她一直相信这世上存在最美好的事物,却不愿相信会降落在她头上。

    她一直是自卑的。

    跟人说话时,她会不由自主的放低声音;与人交往时,她会将自己放在最低的姿态;就连她跟邵从湛之间,她也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他对她的最大容忍限度,并牢牢守住那根防线,不会越界。

    她从来不会让人为她做选择,因为她清楚,没有人会愿意为了她放弃什么。从前所有日子里的自卑,都被她一一刻在骨子里。

    她不认命,却又早已向命运低了头。

    邵从湛将她眼里微薄的坚强与小心翼翼尽收眼底,只觉心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邵从湛倾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又坚定,“你不用做什么,只需看我做。”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庭月焦躁难安的内心瞬间定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人,用力点了点头。

    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火芯烧断的刺啦声。光线昏暗中,带着久违的温暖。

    殿外的小允子敲了敲门,低声道:“陛下,水已经备好了。”

    邵从湛抬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看向庭月,眉眼温柔,像哄孩子一般,“鞋袜都湿透了,先泡个澡,好不好?”

    两人靠的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庭月脸颊上,她才发觉,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一指距离。

    “好、好。”庭月脸颊通红,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更加水光潋滟。她似娇嗔,又似埋怨,听得邵从湛心中一阵荡漾。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角不停地亲着,将指尖含在嘴里。

    庭月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知哪里来的劲儿一把将人推倒在了地上。

    邵从湛本就是半蹲在地上,脚尖着地站的不稳。她使了大力气,轻而易举将他直接推倒,背心着地,摔了个脸着地。

    “你、你没事罢?”庭月张皇失措,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她站在地上,手紧张的不知该往哪里摆,“我不是故意的。”

    邵从湛被推的有些懵,他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发货。乍然听到小姑娘娇娇怯怯的声音,只觉得胸腔中的怒火全都悄然无息的歇了下去。

    良久,他仰倒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可怜巴巴道:“阿庭,我难受。”

    庭月胆儿都要吓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样,她把皇帝给推了个脸趴地?

    “庭月!”

    他这一声微提了声音,才将庭月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结结巴巴的问,“哪、哪里难受?”

    邵从湛瘫在地上,没好气道:“心肝脾肺肾,手脚脖颈头,都难受。”

    庭月还不再状态,仍处于推了皇帝的兴奋中,顺着问道:“那怎么办?”

    邵从湛暗暗窃笑,一本正经的耍着无赖,“要我的小仙女亲亲我,保管药到病除。”

    “……”庭月回过味儿来了,脚步轻移,朝着邵从湛走过去。邵从湛心中一阵荡漾,准备闭上眼睛,就听见她低声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

    说完,她不再理他,脚步轻盈的朝着净房走去。

    邵从湛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倒在地上,傻傻的笑出声。

    庭月出来时,邵从湛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显然已经沐浴更衣过。

    “阿庭,快过来。”邵从湛朝她招手,笑着道:“我这两日一直在想,该将猫舍建在哪里。等你搬过来,秃头总也得有个窝,不能老是跟你挤在一处。”

    庭月皱眉,疑惑的看向他,问道:“我何时答应你,要来乾明殿当差的?”

    “这不是迟早的事?”

    “那可不一定,”庭月朝他眨眼,一脸的无辜,“你也没说过,要我搬过来呀,太后嘱咐过我,让我伤好了就回去当差。”

    提及太后,邵从湛脸色忽然白一阵黑一阵,半晌才道:“不回去,母后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可不行,”庭月坚定的摇头,“画屏姑姑肯定想我了,明日我就收拾东西回去。”

    “不准。”邵从湛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僵硬,道:“不是说要给我机会的吗,这样走了,我怎么对你好。”

    庭月吃吃的笑,乐不可支,“你还知道是你在讨好我呀?”

    “……”

    邵从湛怼人无数,还是头一遭尝试被人说得哑口无言是什么滋味。他慢吞吞的爬到窗边的暖榻上,背对着庭月。

    庭月攥着被角,哑然失笑。

    邵从湛面对着面前紧闭的窗子,憋屈的抠着墙角。他表现的这样明显,她应该看出来他在生气了罢?

    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小姑娘一句轻言细语的哄。他回过头一看,床上的人儿已经瞌上眼睑,进入了梦乡。

    邵从湛刹那脸黑如锅底。

    他蹭的从床上爬起来,故意将小小的暖榻晃得吱呀作响。

    他复又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无半点动静。

    邵从湛觉得脑袋要冒烟。

    半晌,他终是挫败的闭了闭眼,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熄了灯。

    待到房里安静下来,床上的人睫毛轻颤,轻轻的睁开了眼。

    庭月侧过身子,看着邵从湛,眼里星星点点布满了笑意。

    他让她这样难受,晾他一段时日,不算过分吧?

    ——

    因着前一晚推了早朝,邵从湛如愿睡到了日上三竿。他爬起来,率先看了眼对面的床铺,上面的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上面的温度也早已凉透。

    邵从湛穿着渎衣,脚上的鞋子都未曾穿上,他慌张的拉开门,搭在门上的手都有些抖,几乎是吼出声来,“人呢?”

    “陛下是说庭月姑娘吗?”小允子小跑过来,喘着气道:“庭月姑娘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收拾了包袱,回了寿安宫。”

    邵从湛脸色渐缓,沉声道:“可有说什么?”

    小允子摇了摇头,又似想起来什么,笑眯眯道:“庭月姑娘说,奴才这几日有些上火,让奴才多喝些菊花茶。”

    没话留给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关心旁人。

    邵从湛只觉得心肝又疼了。

    他冷冷的瞥了小允子一眼,道:“滚下去。”

    “是,”小允子不明所以得看了一眼皇帝,摸不着头脑,“啊?”

    邵从湛抬起长腿,直接踹了他一脚,“滚下去喝菊花茶!”

    晌午时分,邵从湛臭着脸用了午膳,小允子就走了进来。

    邵从湛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才不耐的问道:“又怎么了?”

    “陛下,”小允子弓着腰,面色沉稳,“南大人求见。”

    邵从湛撇了撇嘴,起身朝着御书房走去。

    “微臣参见陛下。”南江跪在地上,低头请安。

    邵从湛从他身边走过,淡声道:“起来罢。”

    “陛下,微臣请命,前往柳州,替陛下收回春平伯府的十万兵权。”南江跪伏在地上,恭敬道:“臣愿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切下这颗毒瘤。”

    邵从湛听着他表着衷心,脸色平淡,拿着手上的朱红御批,在镇纸上写写画画。

    约摸半刻钟,邵从湛仔细端详了面前的画作,才满意的放下笔。他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想好了?你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牵扯吗?”

    “又或者说,你现在只是朕提拔的人。一旦你去了柳州,你就站在了整个权贵阶层的对立面。”

    邵从湛的话不掺半点水分,单刀直入,一下切中了要害。

    南江抬头,眼中光芒四射,沉声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邵从湛勾起唇角,半分没有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他起身走到御书房中央,亲手扶起南江,欣慰道:“朕不会亏待你的。”

    “微臣谢皇上。”南江起身,揖手道:“臣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