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霹雳市长

第8章 副市长遭美女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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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副市长遭美女怒斥(本章免费)

    燕归来的一处包房里,宽大的玻璃窗正着湖边。此刻虽然是冬季,没有似锦繁花,却也可以欣赏湖边的点点星火。常行健坐在宋白薇和她的助手的对面,正寻思着要宋白薇介绍一下她的助手,宋白薇却开口了。

    常市长,面对良辰美景,没有诗兴大发吗?

    常行健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作诗?

    宋白薇笑了笑,你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在学校期间,曾经组织诗社,你担任过首届社长,对吗?

    常行健愣住了,这个……你怎么知道?

    宋白薇说道,要论对你的了解,我恐怕就远不及你的小师妹了。

    常行健吃惊地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儿,她是我师妹,也是清华毕业的?

    宋白薇点了点头,对了,我还没向你介绍吧,她芳名沈之琳,清华大学建筑系研究生毕业,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也是我的助手。现年30岁,未婚……

    后面带有玩笑的一句话让沈之琳不好意思起来,她红着脸,轻轻打了宋白薇一下,薇姐,你瞎说什么啊。

    常行健也笑了起来,沈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沈之琳微微一笑,要论年轻有为,我可比不上师兄你啊。常行健,毕业于清华大学国际金融专业,28岁时担任副县长,32岁就当上书记,36岁就当上了副市长,政绩卓著,我说得没错吧。

    宋白薇哈哈地笑了起来,加上了一句,还有,单身,著名的钻石王老五。

    这回轮到常行健不好意思了,没错儿,上一查都能查到吧。

    沈之琳笑了笑,说道,还有,常师兄虽然酒量大,却只喜欢喝红酒,不喜欢白球,不喜欢游泳;喜欢登山,不喜欢散步;喜欢读黑格尔的书,还改过黑格尔的一句话:凡是合理的都存在,但是存在的,不一定都合理。对了,常师兄还抽点烟,但有女士在场时,从不抽烟……还要不要我说下去?

    常行健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些喜好,恐怕连赵载都还没搞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想了想,索性笑了起来,我真是荣幸啊,居然还有人专门研究我。

    宋白薇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个聪明伶俐、美貌如花的小师妹!

    这种被动的谈话让常行健有些不爽,他一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尤其是一步步走向自己并不喜欢的地方。他要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于是,他定了定神,准备将话题切入正题。就在这时,屋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屋里人相互看了一下,发现铃声是从宋白薇的包里发出的,于是她掏出手机,应了几声,便站了起来,然后捂住话筒说,常市长,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包房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两个人都在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尴尬外露出来,于是常行健低头喝茶,沈之琳则翘着兰花指,拿着吸管轻轻搅动着果汁,眼神也专注地盯着杯子。很显然,常行健不觉得今天谈话的主要对象是眼前的师妹,而是那个出门接电话的宋白薇,于是决定随便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虽然这些话题有些乏味,但有助于打发时间。

    师妹是哪一届的?

    九五届的,比你晚四届。

    那我刚踏出校门,师妹就进来了。

    是的。

    师妹是哪里人?

    海川本地人。

    父母都在海川吧?

    是的。

    ……

    两个人一问一答,常行健一边提问,一边朝门口看,心想这个宋白薇真是太无礼了,现在还不回来。问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沈之琳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问题,师兄,你不用看了,她不会回来了。

    常行健愣住了,啊?这是你们设计好的?

    沈之琳点点头,是的。但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不是在用美人计,至少我不是。她或许想利用我和你拉关系、套近乎,但我不是。我是要和你谈另一件事。

    常行健问道,除了工作,还有别的事?

    沈之琳说道,这个,也应该算是你的工作吧。我要跟你说的,是我父亲的事。

    常行健一脸的迷茫,你父亲?

    沈之琳直视着他的眼睛,是的,我父亲是沈望江,你的前任。

    常行健恍然大悟,哦,我是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唉……你父亲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沈之琳冷冷地回答道,我心里现在装的,不是难过,而是愤怒。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不是遭遇什么意外车祸,那是一场蓄意的谋杀,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之前的那个优雅淡泊的女孩儿不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冷冷地,带着一种肃杀,常行健吓了一跳,赶紧作出个手势,示意她轻点儿声,师妹啊,你父亲意外去世,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是,这个不能瞎说啊,得有证据啊。省委调查组已经作出结论,属于意外事故啊。

    沈之琳摇了摇头,意外事故?一个多么好的解释,又省事,又不得罪人。可是,死者何以瞑目?生者何以心安?你作为副市长,面对如此弥天大案,就能够坐视不理吗?

    常行健无奈地摆了摆手,师妹啊,我才来不久,屁股都没坐热呢,对这件事,我可是一无所知啊。再说了,这个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啊。你应该找纪委、找公安部门反应才是啊。

    沈之琳冷笑道,那些人,我一个也信不过。我不是没找过,可是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过,工作不分你的我的吗?

    常行健愣了一下,自己的这句话她怎么知道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赵载告诉她的。她的父亲是赵载的前任领导,他们当然认识。他还听人说,之前,赵载一直在追沈市长的女儿。这样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面对她这样的质问,她有些无可奈何。

    沈之琳接着追问道,常市长,你是因为我父亲的突然遇害才接任副市长的。否则,你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当上副市长吧。所以,你是受了我父亲的恩,从这种意义上说,你也应该帮我父亲申冤吧?

    她的这句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常行健有些哭笑不得,他打算早点儿结束这次谈话,师妹啊,你听我说,你的父亲的事,不管真相是怎样的,我都对你的心情表示理解。可是,这件事,我的确无能为力。你知道的,我现在主管的是电子工业园区的建设,这是全市今年最核心的工作。我一个新上任的副市长,办这件事尚且很吃力呢,哪有精力管其他的事啊。请师妹谅解。

    谅解?你叫我怎么谅解?沈之琳霍地站了起来,她柳眉倒竖,目光异常犀利,常市长,常师兄,常行健!我久闻你的官名,人称常霹雳,你行事一向不拘常规,敢作敢为,你当众怒骂贪官,下令关闭有上层关系的污染企业,老百姓把你称作常青天,常大胆,看来,这些都是虚言。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我看你是盛名之下,其实难负!你让我失望了!如果真是这样,算我今天白来,陪着一帮酒囊饭袋,白耽误了一晚上的时间!好了,你继续做你的常市长吧,我走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走人。这时,常行健却伸手拦住了她。倒不是因为他的激将法,而是因为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沈望江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沈望江生前是分管工业园区的老城区改造的,一定是有人利益受到了损害,才痛下杀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帮人一定会成为自己工作中的最大障碍。他看了看沈之琳,说道,师妹啊,如果你觉得骂我之后,心里会痛快一点的话,你就尽管骂吧,我洗耳恭听。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父亲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是被人害的,那么,你就更不能莽撞。你要知道,既然那些人敢对你父亲下手,那一定也敢对你下手。你是我师妹,你就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不能急,你要相信组织。他们肯定是有考虑的。我也可以承诺,这件事,我虽然没有精力专门去查,但我肯定会留心的。你要相信我!只是你自己,一个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番话说得沈之琳眼里直闪泪花。她幽幽地说道,父亲去世后,母亲天天以泪洗面,身体状态非常差,只能呆在医院里。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我一个女流之辈,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所以,我不得不用非常手段来求你,因为,你是海川市我唯一信得过的官员。请你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常行健摇了摇头,不要紧的。做官的人总是要挨骂的。一个从来不挨骂的官,一定也不是个好官。我一向认为,好官都是有争议的。想十全十美的,那就不要做官了,该去做菩萨。你说说你父亲的出事前的详细情况吧。

    沈之琳的眼里又忧伤起来,父亲出事前的那段时间,似乎心情非常糟糕。我父亲一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从不轻易向人发脾气,连下属都难得听他说句难听的话。可那段时间,他频繁地在家里发脾气。有一次母亲仅仅问了一句工作的情况,他就很不高兴,要母亲少管闲事。这实在是很少见的。

    这一点和赵载所叙述的差不多,看来这是真的了。常行健点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沈之琳接着说道,有一次,父亲突然把我叫到书房,问起了我的工作情况。他有些日子没关心我的工作了。他还问了我的个人问题,有没有中意的人等等。然后,他有些忧伤地说,爸爸老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很奇怪,一向积极乐观的父亲为什么情绪会那么低沉。后来父亲终于跟我说了最重要的话,他说万一他有什么意外,要我一定要照顾好母亲。我大吃一惊,心想,他身为副市长,会有什么意外。我当时还以为他病了,于是我就问他,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他去医院检查。父亲摇了摇头说,这段时间以来,接连有人打电话威胁他,想要他妥协。我问他,要他妥协什么。他说,还不是电子工业园区的事。我永远记得他当时那个表情,他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说道,想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我放弃原则,做梦!

    常行健陷入了沉思,为了商业利益威胁一位副市长,这应该是黑道才干得出来的事。在另一座城市的那场著名的打黑运动中,也曾爆出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多次受到威胁的事。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这座城市。

    他换了个话题,那你怎么到了白虎集团的?

    沈之琳答道,我从学校毕业后,一直在上海工作,后来有一次我回海川参加一个活动,偶然认识了宋白薇。她似乎非常喜欢我,劝我回海川来工作,加入她的公司,她要让我做她的助理,还要给我股份。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当时,我在上海的工作干得挺不错,我原本不想回来的。可是当时我考虑到家里的情况,父亲工作那么忙,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又没人照顾,于是我就回来了。

    常行健点点头,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地方,听说白虎集团的老板宋白薇是何市长的外甥女,对吧?

    沈之琳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我父亲生前和何万长关系一直很僵,甚至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何万长是何万长,宋白薇是宋白薇。她虽然是何万长的外甥女,但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宋白薇每次听人说到何万长时,就露出一脸不屑的样子,似乎很不喜欢他这个舅舅。

    常行健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这倒也挺有意思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在白虎集团干下去?

    沈之琳一脸的悲伤,我也不知道。说实话,自从踏入海川市之后,我就发现,我踏入了一个巨大的烂泥塘中。在上海,我们干什么都按规矩来,凭实力说话,我们要做的事情尽量就是把自己的设计工作做得尽善尽美。可是我发现这里的商人从不按常规出牌,他们在桌面上几乎不谈工作。你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什么方法把合同拿到手的。我甚至有些不认识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了。不管怎么样,我还要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至少要呆到父亲的问题水落石出时为止。

    她的语气越来越忧伤,目光也慢慢转向了窗外,看着窗外湖边冷冷的灯光,和湖滨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口里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