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遥遥传过来任无心的声音道:“佛门广大慈航普度在下预祝大师以无边佛法挽救这一次武林浩劫……”
只听那有音逐渐远去渐不可闻。
百忍大师望着任无心消失的背影呆呆出神。
这神秘的少年解除了他心底处深藏数十年的不安和愧疚但也留给他无限的烦恼和纷扰。
目下的少林一派正是鼎盛时期高手辈出百忍虽以座弟子接掌了少林门户但如论武功才智在同一辈的师兄弟中并非出类拔萃人物。
何况他对天龙大师的死一直心存着甚多愧疚数十年来面壁忏悔不见宾客少林寺僧侣众多各院各堂之中都有专司之人除非重大之事也无人敢来惊扰于他。
任无心一席谈话解除了他数十年的愧疚不安登时感觉到心神一松。
数十年空负自疚之心一变为救人救世之念。
第五回少林三僧
数百年来少林寺虽经常牵扯入武林恩怨是非之中但都因大事迫逼得势非要挺身而出不可。
以掌门之尊乔装江湖暗查明访以消杀劫乃前所未有之事何况佛袍袈裟何等尊严岂可任意换穿……
诸般烦恼盘旋脑际困扰了这佛门高人。
突然间响起了一声佛号一个身着青色僧袍的中年和尚垂恭立在院门之外。
百忍大师望了那青袍僧人一限道:“是百祥师弟吗?”
那和尚缓缓地抬起头来应道:“小弟已来了甚久不敢惊动师兄……”
微微一顿接道:“但因有要事请示又不敢多延时刻。”
百忍微微一笑道:“你进来小兄正有一事犹豫难决还望师弟替我代为筹思一个主意。”
那中年和尚应声而进行近百忍身侧欠身说道:“掌门师兄有什么法谕训教?”
百忍道:“咱们少林寺历代师长们可有易装游行江湖上的事吗?”
百祥在百字一辈僧侣之中与百代二人年事最轻但武功、才智却是极为出众的一人。
他和百代大师合称少林寺龙虎双僧单论在江湖上的威名远远过了百忍大师。
第 五 回 少林三僧
数百年来少林寺虽经常牵扯入武林恩怨是非之中但都因大事迫逼得势非要挺身而出不可。
以掌门之尊乔装江湖暗查明访以消杀劫乃前所未有之事何况佛袍袈裟何等尊严岂可任意换穿……
诸般烦恼盘旋脑际困扰了这佛门高人。
突然间响起了一声佛号一个身着青色僧袍的中年和尚垂恭立在院门之外。
百忍大师望了那青袍僧人一限道:“是百祥师弟吗?”
那和尚缓缓地抬起头来应道:“小弟已来了甚久不敢惊动师兄……”
微微一顿接道:“但因有要事请示又不敢多延时刻。”
百忍微微一笑道:“你进来小兄正有一事犹豫难决还望师弟替我代为筹思一个主意。”
那中年和尚应声而进行近百忍身侧欠身说道:“掌门师兄有什么法谕训教?”
百忍道:“咱们少林寺历代师长们可有易装游行江湖上的事吗?”
百祥在百字一辈僧侣之中与百代二人年事最轻但武功、才智却是极为出众的一人。
他和百代大师合称少林寺龙虎双僧单论在江湖上的威名远远过了百忍大师。
他沉吟了良久道:“历代师长们虽无易装游行江湖之事但咱们少林门规之中亦未有明文相戒其事。”
百忍一面听百祥说话一面不停的走来走去。
忽然停下了脚步生似已决定了一件重大的事缓缓把目光凝注到百祥身上道:“你立时通知百代师弟你们两人立刻跟我离寺。”
百祥怔了一怔道:“寺中的事务呢?”
百忍道:“一概交给你们百尘师兄要他全权处理。”
百样道:“由来掌门人离寺之时全守弟子们一律列队相送师兄请自准备小弟这就传谕下去要他们列队相送。”
百忍大师一摇手道:“不用啦除了告诉你百尘师兄要他主理寺务之外咱们的行踪定要保持隐秘虽是门下弟子亦不能让他们知道。”
百祥口中连声应是道:“小弟去准备一下衣物顺便招呼百代师兄一声……”
合掌退去心中却是大为奇怪!暗暗忖道:“这位近三十年来从未过问江湖是非和寺中琐务的掌门师兄今日怎的会一反常态要离寺一行而且还要带着百代师兄和我同行这其间恐怕不是简单的事……”
他虽然觉出事情太过奇突必有原因但因百忍数十年不问寺务和武林中事日夕坐守禅室足不出户百祥虽然聪明也猜不透这位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盏热茶工夫之后百祥大师带着百代、百尘联袂赶到方丈室。
百尘合掌垂道:“小弟告罪。”
百忍一挥手道:“可是为了那位任施主吗?”
百尘道:“小弟未能拦阻于他致惊扰了师兄的清修不过小弟早已暗中派遣了寺中高手布设四周只要那青衣人对师兄稍有不轨之心立时群起而攻……”
百忍摇头接道:“我很好不用再谈此事了……”
微微顿了一顿又道:“我要带百代、百祥两位师弟离寺一行寺中的事务。由你做主处理……”
百尘吃了一惊道:“师兄身为掌门何等尊崇有什么事派人去也就是了何苦亲劳大驾。”
百忍道:“此事非得小兄一行不可……”
伸手从云床之后摸出一柄禅杖道:“这禅杖乃师父遗物自师父圆寂之后我一直放在身侧须臾未离眼下我要离寺此杖交你保管不得有毫厘损伤。”
百尘跪下身子双手接杖说道:“掌门师兄放心杖在人在杖失人亡小弟自当竭尽全力护守亡师遗物。”
百忍似是心中甚急回头对百代、百祥说道:“衣物齐备了吗?”
百祥道:“齐备多时恭候师兄法偷起驾。”
百忍举步而行一面对百尘说道:“小兄这等行事不得宣泄出去。”
百尘道:“敬遵法谕。”
抬头看时、百忍已在百代、百祥拥护之下飘然而去。
三人为避寺中僧侣耳目不走正门绕道便门出寺一口气急走了三十余里。
百忍停下脚步回顾了百代、百样一眼道:“两位师弟可曾想到咱们的去处吗?”
百祥道:“师兄二十余年未离开少林本院一步今日突要游行江湖实叫小弟等无从想起。”
百忍道:“咱们到南宫世家去。”
百代微微一愕道:“可是那被称为武林第一家的南宫世家吗?”
百忍道:“不错咱们的行踪不但要瞒过寺中弟子而且行踪所经之处全要隐秘起来……”
目光凝注在两人脸上接道:“最好能把咱们本来的面目隐秘起来改易行装使人无从猜起。”
西祥大师道:“这个小弟已然准备下了……”
打开随带包裹取出三套土布短褂长裤笑道:“如若咱们脱下僧袍换上这三套土布农装再把手脸上涂上一些泥土纵然被人觉也无人想到咱们是少林寺中僧侣。”
百代大师笑道:“和尚易装恐怕咱们是开先例。”
百祥拿出衣服分给百代一套自己取了一套正待把余下的一套交给百忍忽然停住了下来道:“且慢。”
百代一皱眉头道:“什么事?”
百样看着掌门师兄说道:“咱们改穿农装开千古未有之事也还罢了但百忍师兄乃一派掌门之尊换易农装之事一旦传诵到江湖上去只怕要流传成一宗笑话对咱们少林寺的威望大有影响。”
百代道:“这话不错.师弟素来多谋想必已有良策?”
百祥道:“法子留有一个只是要师兄多辛苦些。”
百代道:“不妨事你说吧!”
百祥道:“咱们找个竹兜让百忍师兄坐上上覆一片黑布掩遮去师兄面目你我份作抬兜之人既可免去师兄易装之烦又可掩人耳目。”
百代道:“好法子咱们这就去做个竹兜。”
本是一片荒凉的郊野不远处就有一些竹林。
两人一齐动手片刻间制成一个竹兜抬着百忍大师直奔南阳而去。
沿途之上只见车马不绝于途一大部分都是挂刀佩剑的武林人物。
百祥心中暗暗奇怪忖道:“看来百忍师兄突然要来南宫世家并非无因了……”
忖思之间只听一阵急促马蹄之声传了过来身后一个声音唱道:“快些闪开……”
喝声未住马已掠身而过带起一阵急风吹飘起两人衣袂。
百祥暗暗赞道:“好一匹神骏奋的千里马……”
p听身后一声大喝道:“让开路……”
呼的一条长鞭直向百代头上扫去。
原来百祥只顾着那匹干里马的神骏不知不觉间行入路中百代也只好跟他而行。
要知百代大师乃少林寺中百字一辈僧侣中武功成就最高的有数僧侣之一耳目何等的灵敏。
听鞭风啸声袭来立时一矮身子。
肩上竹兜也同时向下一沉锐急的长鞭掠着竹兜上的百忍大师而过。
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英俊青年穿着一身排扣劲装披着一红斗篷纵骑如飞掠身而过。
百代轻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好莽撞的年轻人亏是这一鞭抽向老衲如是换了平常之人还不被你这一鞭抽去半个脑袋。”
他年纪较大修养亦深了甚多说了这么几句也就忍了下去。
但百样大师却是大为不满随手抽出一颗佛珠一振手腕疾向那快马后腿上打去。
那疾奔的快马骤受一击剧疼难当长嘶一声直向前面栽去。
马上少年骑术精湛健马虽失蹄前栽但他仍然不为所乱用力一提缰绳硬把那向前栽去的健马提了起来。
但百祥大师腕力雄浑指一弹力道强大那健马一条后腿受得重创站立不稳又向后面跌去。
那少年已觉出不对双足一点马镫飘身落地。冷冷望了百祥一眼说道:“哪一个伤我的马?”
百祥充耳不闻神态从容地直向前面走去。
那少年见着百祥百代满脸灰尘衣着褴褛土头土脑暗道:看来决不致是这两人捣鬼。
心中虽无怀疑之意但他天生的狂放之性长鞭一挥啪地一声喝道:“站住!”
百祥停下了脚步问道:“什么事?”
那少年道:“在我未找到伤害我坐骑的凶手之前你们最好先停下来!”
这少年看去英俊滞洒堂堂一表人才但举动言词却是狂妄异常。
百祥大师冷笑一声正待反唇相讥。
突然听到坐在竹兜上的师兄轻轻咳了一声施展千里传音之术说道:“此情此景之下最好先别和他人冲突。”
百祥大师不敢抗拒只好退向一侧垂手而立。
那劲装披篷少年仰脸远眺了一阵又回过头来瞧了三人一眼道:“怪呀数十丈内不见人踪难道还是你们两人之中有一个暗算我的不成?”
他微微一顿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惜你们还没有使在下生怀疑的地方……”
百祥、百代转头望着一角云天似是根本没听到那英俊少年说的什么。
那英俊少年望了半晌仍未现可疑之人突然放步向百代大师走了过去。
右手一扬按在百代肩头之上冷冷地问道:“竹兜上坐的是什么人?”
百代大师内功精湛敛气藏劲浑然有如不懂武功之人故作惊惧之情说道:“那上面坐的是小的东主。”
英俊少年只觉手触之处百代身躯直向下面蹲去知对方乃不会武功的平常之人。
缓缓抬起右掌笑道:“他可是有了病吗?”
百代暗暗怒道好狂妄的小子日后有了机会非得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
口中却连连应道:“公子说的下错小的们东主不幸染恙吹不得山风故而用布单掩起了身子。”
那英俊少年缓缓转过身子仔细看去只见一条马腿已经折断看样子已经是难再上路了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弃马而去。
百代大师目送那英俊少年去远之后立时加快脚步赶入不远处一片丛林之中放下竹兜。
百忍大师一挺而起揭开了覆身黑布道:“南阳道上武林人不绝于途看样子那姓任的施主倒非是危言耸听了。”
百代遥指着西北方一座突立的山势道:“那座山就是独山了南宫世家就在那孤山一角之下正北方一片连云房舍就是名闻豫西的玄妙观如若咱们要掩蔽身份最好是先行遁入独山找一处隐秘的地方藏身或是驻锡玄妙观中……”
百祥接道:“那玄妙观的观主和小弟交情甚厚昔年亦是我武林道中之人但十年前已经金盆洗手不再问江湖是非凭小弟和他一番交情想不致拒咱们于千里之外。”
百忍道:“咱们南来的行踪愈是隐秘愈好玄妙观主的盛名甚大咱们还是进入那独山之中找一处隐秘地方隐身!”
百祥、代齐齐一挺胸膛道:“师兄说的不错咱们走吧!”
百忍一撩覆身黑布道:“眼下天色尚早这片丛林还很隐秘小兄在此等候片刻两位暂时去打听几件事情待日落西山之后咱们再进入山中不迟。”
二僧齐声说道:“我等恭候裁示。”
百忍大师道:“百祥师弟你去打听一下那玄妙观中的住持是否还是三绝道长?”
百祥道:“如若是三绝道长可要他赶来拜见师兄吗?”
百忍道:“不用了只要打听是不是三绝道长回我一声也就是了。”
百祥也不再问飘然而去。
百代忍不住问道:“师兄可是要小弟先去查看南宫世家中的情形吗?”
百忍道:“咱们途中所遇似都是武林中人也许南宫世家早已被闹得天翻地覆……”
百代道:“小弟这就去查看一下立刻回报师兄……”
百忍似是早已在竹兜之上想好代筹之事低声嘱道:“最好是不要和人冲突动手深得一些虚实立时回来。”
百代应了一声急急奔了过去。
这是一片很小的杂林总共才不过一亩方圆大小。
百忍大师站了起来缓缓在林中踱着步子显然他内心已开始有着焦急。
大半天的时光百忍一直在不安和焦急中度过直到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百祥大师才赶了回来。
百忍微微一皱眉头道:“怎生去了这久时光?”
百祥道:“小弟在观外徘徊了半个下午两度开口和人讲论观中之人是否是三绝道人哪知对方竟然摇头不知。”
百忍道:“有这等事吗?”
百祥道:“别人不说小弟又无法勉强只好在观外徘徊等待下去。“百忍道:“你一直没有问出来吗?”
百祥道:“后来小弟相询观中一位道士才知道观主仍然是三绝道兄……”
百忍道:“那很好必要之时咱们也可请他相助一臂之力。”
百祥道:“不过三绝道长已有三四年未露过面了虽是观中之人也是从未见到过他。”
百忍道:“为什么”
百祥道:“这就是小弟的不解之处了本待闯入观中一查究竟唯恐暴露身份坏了师兄全盘的计划不敢擅自做主只好作罢而返。”
两人谈后之间百代大师也走了回来。他似是走的十分困倦仍然不停的微作喘息。
百忍吃了一惊道:“怎么?你可已和人动过了手吗?”
百代摇头接道:“没有!”
百祥接道:“那怎生如此困倦呢?”
百代道:“虽未和人动手但却被迫逐了半个下午。”
百忍道:“什么人?”
百代道:“不认识但八成是南宫世家中人他似是诚心要和我冲突对我一直紧追不舍。”
百祥道:“你如可摆脱了他?”
百代道:“小弟被迫之下忽然灵机一动逃入了独山之中借山势和他竞赛了一段时间的脚程直待摆脱了那追踪之人才匆匆赶回此地。”
百忍长叹一声道:“山河依旧只怕人事……你们快些食用些干粮养养精神也许咱们今晚要闯一闯南宫世家。”
百代沉吟了一阵道:“师兄先请恕弟鲁莽之罪。”
百忍微一愕道:“什么事?”
百代说道:“师兄接掌门户之后亦曾三令五申约束我少林门下弟子不得妄生贪图三宝之念相犯南宫世家以重师长的约言……”
百忍道:“不错有这件事。”
百代道:“但师兄此刻却佛驾亲征赶来此地不知为了什么?”
百忍左右回顾了一眼长叹一声说道:“小兄来此决非为贪图三宝我要查证几件事情这件事关乎着今后武林整个的劫运……”
他仰望着西下夕阳接道:“不过这件事目下我也难具体地说出详情。”
百祥缓缓点头肃然地说道:“三绝道长的久不露面使小弟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各大门派掌门人亲笔的约法使南宫世家充满了神秘武林中人无不知晓这一家人但求诸江湖却又没有一个人了解到这个世家。”
百忍大师道:“这就是我们来此的用意了。这数十年来南宫世家的际遇可算得江湖上最凄凉的一件恨事数代子孙尽皆被人杀死尸骨无存如石经海但一直未听过南宫世家有什么复仇的举动……”
忽听步履之声传了过来一个枯瘦矮小身穿灰衣之人缓步向林中走来。
那人似是已现了百忍大师等三人陡然停了脚步。
百代挺身而起沉声喝道:“朋友!不要走既然照上了面何不请来一谈。”
他身着俗装学用江湖人物口气。
那枯瘦矮小的灰衣人略一犹豫大步走过来双目中神光炯炯打量了三人一眼道:
“谈谈也好不知有何见教?”
百忍大师甚少在汀湖上走动虽然名动武林但识他之人却是绝无仅有。
百祥、百代都穿了俗装掩去了庐山真面。
那矮小之人打量了三人甚久似是仍然想不出三人身份不禁微微一皱眉头。
百祥微微一笑道:“看阁下这身穿着形貌颇似名满江湖的神州二鬼不知在下猜的对是不对?”
那枯瘦之人心头一震但表面之上却仍能保持着镇静之色说道:“不错在下包方恕兄弟眼拙看不出诸位的来历。”
百祥淡然一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包兄随便称呼就是。”
包方冷笑一声道:“神州二鬼素来不和不相识的人物往来恕兄弟不能奉陪。”
转身一跃人已到丈余开外。
百代大师振袂而起沉声喝道:“站住!”
余音未绝人已追到包方身后。
包方吃了一惊暗道:“好快的身法。”
口中却冷然喝道:“怎么样?”
百代拱手一笑道:“除了在下等自报姓名之外不知还有何等方法才能留得包兄的大驾?”
包方道:“兄台口气如此狂放想必是身怀绝技之士了。”
百代笑道:“过奖如若除了自报姓名还有其他方法留下包兄在下极愿请教。”
包方纵横武林几时吃过这等讥讽怒声喝道:“你是存心找我的麻烦了。”
缓缓举起右掌。
一抹夕阳透林而入只见包方举起的右掌一片乌黑。
百代微分一笑道:“江湖上盛传神州二鬼一练铁砂掌一练朱砂掌包兄的掌指如墨想是练的铁砂掌了。”
包方心头既惊又闷暗暗忖道:我包方走了大半辈子江湖当真都是白走了对方不但能说出自己姓名而且还能数说出神州二鬼的武功。但对方的来历自己却是一片茫然。心中惊异举掌难。
百代拱手一笑道:“包兄请啊!”
脚下不丁不八分明未把包方放在眼中。
包方只觉一股怒火田心中直冲上来大喝一声一掌劈下。
百代闪身一避巧快的让过一招笑道:“在下奉让三招。”
包方怒道:“哪个要你让了?”
双掌急挥连环攻出。
百代又让了两掌才挥手反击施出少林寺十二擒龙手封岤断脉迫得包方手忙脚乱一个失神被百代大师扣在左腕脉岤之上。
包方呆了一呆望着百代说道:“包其人半生江湖生涯遇上高手无计其数但却从未十招之内落败过。”
百代笑道:“包兄承让在下只求包兄答应一事立时放任包兄而去。”
包方道:“神州二鬼自负机警今天算是被人装入闷葫芦中了你且说什么事?”
百代道:“在下只求包兄答应离开此林之后不要谈起相遇我等之事。”
包方沉吟了片刻道:“这个兄弟答应。”
百什笑道:“江湖上人最重诺言一言出口铁案如山包兄请便吧!”
松开了包方在腕抱拳相送。
包方冷冷地望了百代两眼转身急急而去。
百忍大师望着百代笑道:“处理江湖上纷争之事小兄实是望尘莫及两位师弟。”
百代淡淡一笑道:“神州二鬼凶残成性武功也不算弱最霸道的还是满身绝毒暗器白道中人提起二鬼无不头疼今日肯这等负辱而去主要的是摸不清咱们来路再被小弟施展咱们镇山绝艺十二擒龙手五合之内便已扣拿住他的腕脉先声夺人使他尽失斗志事后再好言相送而去谅他不致宣泄此事。”
百祥道:“神州二鬼一向是贼不空行而且焦不离孟锤不离秤这次远来南阳又是放单而行其中定然大有文章。”
百忍望望天色说道:“此林近傍官道来往人等极是混杂现今距天黑还有一段时光难保不再有人来此咱们得找个僻静之处既可养息一下精神亦可避人耳目免得再多惹是非出来。”
百代道:“僻静处倒有一个只怕师兄不肯前去。”
百忍忖道:“在什么地方?”
百代指着一模大树笑道:“那大树之上倒可隐秘行踪但师兄一派尊长岂可……”
百忍笑道:“此又非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通权止变有何不可?”
当先纵身而起跃入大树之上。
百代、百祥相视一笑收好竹兜也纵身跃上大树。
就在三人隐入大树不久突听一声重重的咳嗽之声传了入来。
紧接响起包方的声音道:“唐老前辈这林中不直藏身咱们换个地方算了。”
他说的声音虽高但那答复之言却是微不可闻只听连声咳嗽渐止想是包方拗不过那人齐齐入林而来。
百代拨开一丛枝叶望去只见包方和一个身着土市裤褂的老妪并肩行了过来。
那老妪黑巾包脸上满是尘土手握竹杖缓步行来看去老态龙钟土里土气但却无法遮掩去她那两道精芒暴射的眼神。
包方目光转动不见百代等人立时一挺腰杆停下了咳嗽之声。
那老妪回望了包方一眼道:“这林中不是很清静吗?”
包方道:“此林距官道不远只怕有人撞了进来。”
那老妪抬头望望茂盛的枝叶道:“咱们躲在树上纵然有人入林也就不会看到了。”
竹杖一顿一式潜龙升天笔直升起足有两丈多高手中竹枝一接枝干人已斜斜落到一丛密林浓叶之中。
百代大师看得暗暗赞叹心道:好俊的轻功不知何人有此身手。
包方紧随而上也隐入了一片浓密的枝叶之中。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倦乌归巢不少鸦雀飞回了杂林。日月轮转斗转星移天色已到了二更时。
只听一个低沉的女子声音惊飞起三五宿鸟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行动了。”
两条人影由一株高大的榆树上跳了下来匆匆而去。
就在两条人影去后不久百忍、百样、百代三人也紧随着跃落实地。
百代大师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黑色的绢帕递给百忍大师说道:“师兄请取此帕掩去本来面目。”
百忍大师微微一笑道:“你想得很周到。”
接过绢帕包起头脸只露出一对神光炯炯的眼睛。
三条人影疾快的穿出杂林直向南宫世家赶去。
这是月黑星朗的晚上沉沉的夜色给予了夜行人不少方便。
百代大师早已默记好赶向南宫世家的去路三条人影如划空流矢般奔驰在荒凉的原野上。
三人个个都身负上乘武功不足顿饭工夫已然到了长青林外。
百代陡然停下脚步说道:“穿过这一片宽阔的林木就是南宫世家了。这林中只怕埋伏着南宫世家的暗桩两位师兄要小心一些。”
百忍大师忽然长长叹一口气说道:“想不到小兄竟然也作了夜行人。”
百祥大师口虽不言心中却暗暗忖道:“这话倒是不错少林寺掌门方丈身份是何等崇高九大门派各门各户不论哪一家也不敢稍存轻视少林方丈之心。”
忖思之间已然深人林中丈余。
百代大师突然一拉百忍紧贴在一株高大的白杨树上。
机警的百祥大师一个转身躲入了一株大树之后。
刷的一条人影急射而入停身三人隐身处两三尺外夜色幽黑林木萧萧幢幢树影交错再加上百忍大师等三人屏息凝立那夜行人竟然未觉三人的行藏。
百代微侧目光望去只见来人身材娇小背负长剑青帕包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似乎是所有到南宫世家的来人都不愿暴现出本来的面目。
那娇小人影凝神静立的片刻借那交错树影掩护急步向林中奔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百代大师施展千里传音之术低声对百忍说道:“来人步履间不带一点声息分明身怀绝佳轻功看来今宵之中探查南宫世家的夜行人实是不少。”
百祥大师凑了过来也施展千里传音之术说道:“南阳道上骤然出现了不少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南宫世家岂能不知道一点消息吗?如若我的料断不错南宫世家中人恐早已张网相待静候咱们入网。”
百忍沉吟了一阵沉声说道:“师弟之言不错咱们小心一点就是。”
百代回顾了百忍大师一眼道:“如非情不得已师兄最好不要出手。”
也不容百忍答话举步向前行去。
大出三人意外的是这深长广大的长青林竟然没有一点阻碍。这意外的平静反使人有一种阴沉、恐怖的感觉。
穿过了肃杀死寂的林木迎面扑过来一阵芬芳花香南宫世家广大的宅院矗立在幽暗夜色中那高大黑漆的大门和白布遮掩起“武林第一家”的匾额耸起的楼阁亭台夜色中一片浑然死寂的不见一点灯光听不到一点声息阴森中隐隐泛起一种肃煞之气。
百代扬手指指那广大的宅院道:“这就是南宫世家了。”
百忍大师微一沉吟道:“走!咱们进去瞧瞧!”
一阵夜风吹来枝动叶摇出一片沙沙之声。
百代抢先带路直向广大的宅院走去。
两扇黑漆大门似是早已为人撬开敞开了尺许宽窄一条缝足可容一人通过。
百代回顾了百祥一眼闪身而入。满院盆花在夜暗笼罩下都变成了点点黑影。
百代陡然一提真气身躯平拔而起跃起来两支多高落在屋面上。
百忍、百祥紧随着飘身跃上屋面。
百祥大师低声对百代说道:“师兄……”
在三人之中百代的耳目似是最为灵敏举手按在唇上摇头示意不让百样大师再说下去。同时一拉百忍三人齐齐伏在屋面上。
果然片刻工夫两条人影疾如鹰隼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林中所见那上布衣着的老妪紧随着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却是神州二鬼中的三手搜魂包方。
那老妪停下了身子长长叹口气道:“南宫世家这广大的庄院却全无一点戒备实叫人百思不解。”
包方道:“江湖传言南宫世家之中所有的男人都已死亡余下几个弱女寡妇凭借那武林第一家的殊荣余荫相护江湖中人不论黑白两道从无人敢侵犯南官世家长年安居自是不用戒备了!”
那土布衣着的老妪冷哼一声道:“老身的看法只怕没有这等简单……”
突然住口一顿竹杖又道:“老身就不信他布下的陷讲能因得住我走……”
飞身一跃人已到两大开外。
百代大师低声说道:“听此人口气定然是江湖上大大有名之人武功之高只怕不在我等之下两位请远随在小弟身后追踪他们一程……”
说这几句话的工夫那土布衣着的老妪已到四五丈外百代急跃而起疾追上去。
百忍、百祥紧随着站起身子远远的追随百代身后。
那土布衣着老妪身法虽然迅快但她不时要停下来左顾右盼一阵似是在分辨路径。
那神州二鬼之一三手搜魂包方紧随那土布衣着老妪身后形态之间甚是恭谨。
百代大师轻功卓绝又始终和两人保持着两丈左右的距离借夜色掩护一直未为两人觉。只见那老妪行行停停再扳着指头算了一阵然后又向前走去。
百代大师虽然无法弄清楚她在搞什么鬼但看她拘谨的神情似非故弄玄虚。
高耸的楼阁广大的庄院仍然是一片阴沉死寂。
几人翻房越屋到了一座广大的花园中星光闪耀下隐隐可见那假山荷他亭台水阁。
这一片花园占地足足十亩以上。
百代借着大厅屋脊隐身运足自力望去只见那土布衣着的老妪带着包方直向假山走去。
这老妪的举动充满诡奇神秘似是到了自己的家中一般对环境十分熟悉但又似到了陌生的地方对一切景物又是那等茫然。
百代眼看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假山下的花木林中不禁心头大急。
他也顾不得暴现身形纵受一跃落到实地之上急急追了上去。
只见那老妪和包方停身假山旁一座小亭之下低声私语似乎谈论着什么。
但闻那老妪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往正北方走十五步看看但要对正这茅亭一角不能偏差分毫。”
包方依言施为挺胸昂向正北方行了一十五步然后蹲下身子两手在草中摸索起来。
百代隐身一株花树身后看得大感奇怪暗暗忖道:“这两人究竟在捣什么鬼?”
只见三手搜魂包方忽然一跃而起飞身跃入亭中低声说道:“不错那草丛之中果然有一个铁环我已遵嘱提起铁环向左面转了三转。”
那老妪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她不是骗我了。”
出了亭子向东行去走了二十五步仿效包方一般蹲下身子在草丛中摸索起来。
隐身在花树后面的百代大师越看越是不解缓缓把身子向前移去准备一查究竟。
目光转处只见那假山一角暗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躯奇高的大汉隐隐夜色中似乎半截铁塔。
百代看的一皱眉头暗道:这等巨大之人世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