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素手劫

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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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的恩师追踪而出立时带起了房门。”

    任无心道:“以令师武功之高那两扇房门岂能挡得住他。”

    玄真道:“这实是一件怪诞离奇的事一切变化都是那样不可思议。家师被关在房中之后不知破门而出却把一腔怨毒尽皆泄在两位受伤的师弟身上他们被家师利指残碎躯体而死。唉纵是深仇大恨之人也难以下得那等毒手何况是恩教十几年的弟子我和二位师弟目睹其情实是悲痛欲绝但那下手之人既是恩育我们的师尊又是一派掌门的身份如若出手相阻势必造成师徒相搏的惨局不可……”

    任无心道:“令师呢7他还活在世上吗?”

    玄真道:“早已仙去了……唉!家师寸裂贫道两位师弟的身体之后心中集存的怨毒似是仍未完全消去终于自断舌根掌裂天灵要岤而死!”

    任无心道:“这件事除了你三位师弟之外再也无人知道了吗?”

    玄真道:“他们只知家师忽然变成疯人但前半段的经过他们绝对是一丝不知。百忍大师虽知前面一段但这以后师残徒身之事他却无法知道贫道却是由头至尾皆亲目所睹……”

    他微微一顿不再待任无心开口相询自行接道:“贫道和三位师弟相商一番决定把这桩惨事秘而不宣隐藏起来免得蒙羞武当门户。一月之后贫道伤势痊愈接掌了武当门户也曾亲率本派中几位高手赶往那苦年石洞查看。但见青山依旧松石无恙丝毫找不出可疑之处那只不过是座平常的石洞而已深不过五丈左右。贫道本想把这经过之情相告几位师弟又怕弄巧成拙造成猜疑之局只好隐忍心中倏忽数十年始终未对第二个人谈过。我那三位师弟还一直认为师父突然得了什么怪病变成了疯狂之人但贫道每每思及此事就感到心中愧疚极深惶感不安这一点心中积存的隐秘直似一把利剑日夜插在我心上一般痛苦了数十年之久有口难言……”

    任无心似是被这段悲惨的往事引起极浓的兴趣接口问道:“那天龙大师的际遇想来定然和令师一般的了?”

    玄真道:“天龙大师的际遇如何贫道不太清楚但百忍却在归来不到一月的时间接掌了少林门户……”

    长长叹息一声接道:“这近三十年中贫道虽曾和百忍大师数度相遇但他却是有意逃避和贫道谈论此事贫道自不好强人所难穷于追问。”

    任无心突然挺身而起道:“承道长瞧得起在下把隐藏于心底数十年的隐秘告诉在下我这里感激不尽。”

    抱拳一礼接道:“在下就此别过三月之后当再来武当和道长对奕一盘。”

    玄真突然回复了神情道:“贫道心中藏有的隐秘不多恕贫道再无可言之事了!”

    任无心笑道:“下次咱们换个赌注就是。”

    双脚一顿破门而去人影一闪间踪迹顿失。

    玄真道长望着那消失的背影沉吟了良久突然取过案上木锤挥手击钟。

    铜钟三鸣袅袅不绝余音未住一个眉目清秀的道装童子已启帘而入合掌参拜垂待命。

    玄真低声说道:“快请你玄星、玄光两位师叔。”

    那道童应命而去片刻工夫带着两个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步入卧云精舍。两人齐齐合掌欠身对玄真说道:“掌门师兄有什么吩咐?”

    玄真微微一笑道:“近年时光未见过二位师弟了。”

    左一个年龄较长的道长突然向前行了两步躬身说道:“小弟无能拒挡强敌致惊扰师兄清修愿领责罚。”

    玄真笑道:“来人乃是名重一时的唐老大师弟未能拦阻于她也算不得有伤颜面。”

    忽然轻轻叹息一声接道:“两位师弟请坐愚兄有一件重要事和两位商量。”

    这两人正是武当四老中的玄星、玄光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齐齐说道:“掌门师兄有何差遣但清吩咐商量二字我等如何敢当?”

    玄真缓缓把目光投注到玄星的身上道:“两位师弟可知愚兄为什么要闭关一年吗?”

    玄星心地纯厚素来不擅心机听得微微一愕张口结舌答不出话。

    玄光却举手轻捋长髯沉吟了一阵道:“师兄可是为了太极慧剑中‘回天三招’吗?”

    玄真肃然说道:“师弟只算猜对了一半……”

    地仰起脸来长叹一声道:“江湖上乱象已萌武林中这数十年来的平静只不过是在酝酿着一次更大的风暴。唉!山雨欲来风满楼中原四君子之死已然传出了浩劫的警讯从今之后江湖上即将要展开惨酷的杀戮……”

    他似是自觉到言语太过虚空不易使人明白而自己又无法具体的说出个前因后果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投转话题说道:“玄月师弟离山之时可曾告诉过两位师弟吗?”

    玄星道:“玄月师兄离观时只告诉我有急事要下山一行既未说明什么事亦未说几时回来?”

    玄真凝目沉思了片刻道:“也许玄月师弟已陷身生死危亡的境遇之中……”

    玄星、玄光同时吃了一惊道:“师兄此话从何说起?”

    玄真双目中精芒闪了两间说道:“愚兄只不过有此预感唉!只怪愚兄太过大意竟未能防患未然亡羊补牢时或未晚愚兄这就要下山一行……”

    目光缓缓由两人脸上扫过接道:“此行或将遇上什么变故愚兄一人之力恐怕顾及不周玄光师弟请随愚兄一行观中事务由玄星师弟代理……”

    玄星急急说道:“小弟智能浅薄恐难胜此繁巨。”

    玄真淡淡一笑道:“这个愚兄目有衡度玄星师弟不用推辞了。”

    目光转注到玄光脸上道:“玄光师弟快收拾点随身的衣物咱们立即就要动身了。”

    玄光欲言又止转身匆匆退去。片刻之后玄光又匆匆赶回卧云精舍。

    这时他已换了一件青色道袍高腰白袜背插长剑足登麻鞋合掌对玄真说道:

    “小弟已收拾完竣只待师兄下令登程了。”

    玄真微微一笑道:“咱们立时就走。”

    一跃而起随手取过壁间长剑。飘然步出卧云精舍。

    玄垦躬身相送高声诵道:“无量佛!师兄、师弟一路顺风早寻得玄月师兄下落。”

    只听遥遥的传过来玄真想和的声音道:“师弟小心守护三元观……”声音急促而去渐不可闻。

    就在两位轻易不出观门的玄门高人离开三元观的第三天嵩山少室峰下那名震武林的少林寺外出现一个朗目剑眉的青衣人。

    庄严的少林寺最近突然开始了严谨的戒备寺内寺外布满了明桩暗卡当真是刁斗森严飞鸟难入。

    那青衣人相距少林寺十里左右时已为那布守山道旁的少林寺暗桩现急走捷径传报警讯。

    是以当那青衣少年到了少林寺外时已然由三个身披袈裟手握禅杖的僧侣列队相迎于少林寺外。

    正中一僧年约五旬宝像庄严目中神光逼人分明是一位身怀上乘内功的高僧。

    青衣人相距那少林寺尚有四五丈距离时突然放缓了脚步打量了三个僧侣一眼缓步向前行去。

    那正中一僧突然高喧了一声佛号左手立掌当胸道:“阿弥陀佛!施主请了。”

    青衣人淡淡一笑抱拳说道:“有劳三位大师远迎。”

    三僧同时为之一怔但不过一瞬间又恢复镇静之色。那正中一僧忽微微一笑道:

    “这么说来施主是有心人了不知有何见教?”

    青衣人棱芒闪动的目光一掠三僧笑道:“在下要见百忍大师!”

    那中间僧人突然向前路行了两步道:“施主贵姓?”

    青衣人道:“在下任无心大师法号是……”

    那中间立着的僧人呵呵轻笑道:“老袖百尘。”

    任无心道:“借佛口转告百忍大师就说在下有要事求得一见。”

    百尘道:“佛门广大无宾不迎可惜施主来得大不巧了。”

    任无心双目中神光闪了两闪道:“哪里不凑巧呢?”

    百上道:“老衲那百忍师兄法体不适不能接见佳宾。”

    任无心剑眉轩动星国射光冷笑一声说道:“如若在下一定要见呢?”

    百尘大师笑道:“天下武林同道敢这般轻视少林寺的老衲实在还想不出有哪几个?”

    任无心道:“区区在下看来大师未免言过其实了!”

    百尘脸色一变道:“施主言词之间最好小心一点老衲素来不喜和人言笑!”

    任无心缓缓向前行去嘴角间笑意冷漠但神态举止、却潇洒轻松行若无事。

    百尘大师却是神情肃穆双目盯注在任无心的脸上沉声喝道:“施主止步再要往前硬闯可别怪老衲失礼了!”

    任无心淡淡说道:“大师乃有道高僧想来定然不喜抡刀动枪的事!”

    百尘大师道:“为维护少林寺的威名老衲不得不借重手中禅杖除非施主及时而退。”

    任无心道:“少林寺在下是非进不可百忍大师在下也一定要见只不过不愿和诸位动手而已……”

    他这等不硬不软的神态直把个百尘大师闹得茫然不知所措沉吟了良久道:“任施主有何高见何妨说出一开老衲茅塞?”

    任无心笑道:“咱们赌上一下如何在下若输掉回头就走大师若输了就请带在下去见百忍大师……”

    百尘大师摇头说道:“可惜老衲不谙赌道!”

    住无心道:“赌法万千何来一定之规虽三岁童子亦可相赌!”

    百尘大师怔了一怔道:“怎么一个赌法?”

    任无心道:“注由在下定法由大师立琴棋书画管弦歌赋论文行武只要一正一反万物皆可赌。”

    百尘听他口气这般狂妄不觉激起了豪壮之气纵声大笑道:“任施主口气如此狂妄想来无所不精了!”

    任无心笑道:“大师但能出得题目在下无不奉陪。”

    百尘道:“老衲如若和施主纵论佛经那未免太过刁难施主既然目无少林想必身怀绝技咱们习武之人还以论武事为佳。”

    任无心道:“只要不动手相搏避免流血惨局在下无不应命。”

    百尘道:“好极好极任施主快人快语实叫老衲敬佩。”

    微微一顿目光转动凝注丈余外两株碗口粗细的松树之上接道:“老衲要在三掌之内使左边那株松树中折两断。”

    暗中提聚真气呼的出一掌。

    掌力击在那松树之上只不过枝叶微一晃动生似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树枝。

    百尘回顾了任无心一眼右手一挥又一掌。这一次掌力恍似更为轻弱连树上的枝叶也没有晃动一下。

    任无心淡然一笑道:“大师的大力金刚掌火候很深。”

    百尘微微一怔缓缓举起了右掌平胸推出。这一击掌势去得很缓但却似用力甚大胀得满脸通红。

    只听砰然一声大震那碗口粗细的松树忽然折成两截齐腰而断。

    任无心望了那断松一眼笑道:“大师的掌力果然是雄浑得根可惜需得连三掌如若在下一击之下能震动这株巨松那当真可以和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了。”

    百尘一皱眉头道:“任施主只要能照样施为贫僧就立时认输。”

    任无心笑道:“大师乃有道高僧一言九鼎在下自是信任得过。”

    百尘打量了任无心一眼暗暗忖道: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纵得名师指点一生下来就开始练习武功也不过二十年左右功夫难道内力方面真能强得过我不成?

    心念转动间急急催促道:“任施主只管动手如若真能胜过老衲击倒另一株松树老衲拼受责罚亦将带你去见掌门师兄。”

    任无心似是就在等他这一句话身子陡然一转扬腕拍出一掌口中却大笑接道:“在下相信者禅师言出必践……”

    话还未完响起了一声砰然大震另一株耸立的松树突然倒了下去。

    百尘如同突然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呆在当地目光不停在那倒折的松树上和任无心脸上转来转去显然他已被任无心深厚的内力所震住为之惊骇不巳。

    任无心抬头望望天色笑道:“大师在下必须在日落之前赶赴一个约会……”

    百尘大师长叹一声、说道:“任施主的掌力实乃在下生平仅见……”

    微微一顿接道:“施主请稍候片刻老衲立时派人通报。”

    举手一招一个僧人大步走了上来百尘低语了数声那僧人匆匆转身而去。

    百尘回身合掌当胸说道:“施主请。”

    任无心也不客气大步当先行去。

    进了庄严的少林寺门是一片广阔的花树林木四个黑衣僧人分列两侧一见百尘大师走来立时合掌欠身作礼。

    百尘大师在少林寺中的身份似是极为崇高四僧一直垂头肃立待两人走过老远.才直起身子。

    两人缓行在花树林中默然未交一言。

    行进之间瞥见两个小沙弥并肩奔了过来两人步履极快倏忽之间已到了两人身前齐齐合掌当胸欠身对百尘说道:“弟子奉命迎宾。”

    百尘转脸对任无心道:“这两位都是敝寺方丈随侍沙弥住施主请跟着他们去吧!老衲就此告退。”

    往无心拱手说道:“有劳禅师了。”

    百尘面色肃然的合掌一礼转身向前行去。

    两个小沙弥齐齐拾起头来望了任无心一眼道:“施主请恕我等走前一步带路了!”

    转身向前行去。

    任无心天性冷漠遇上冷漠的事自是不放心上反觉这两个小沙弥小小年纪这般冷静心中大为赞赏。

    穿行过一段松树林木到了一处精致的禅院前面。

    一堵红墙环绕着一座精致的院落两扇白色的松木门半掩半闭。

    左面一个小沙弥轻轻一推木门回头对任无心道:“施主请稍候片刻。”

    大步进门而去。

    右面一个小沙弥却紧紧的站在任无心的旁侧似是要监视着他的举动。

    这小和尚年纪虽轻但却摆起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双眉带煞毫无慈善之感。

    任无心望了那小沙弥一限仰脸望着天上一片白云。

    片刻之后那小沙弥重又走了回来说道:“家师待客禅室请施主进入禅室说话。”

    任无心也不答话急步向前走去。

    沿着一道白石铺成的小径绕过一片盆花登上三层石级到了一座幽静的禅房门前。

    一座宽敞的大厅中端坐着一个面色红润长眉入鬓的老僧。

    任无心轻轻咳了一声道:“老件师请了。”

    缓步走了进去。

    那老和尚微闭的双冒突然睁开打量了任无心一眼合掌道:“施主请坐!”

    任无心淡淡一笑道:“打扰禅师清修……”

    微微一顿又道:“不造访还望禅师大量海涵。”

    那面色红润的和尚单掌立胸道:“老衲百忍施主高名上姓?”

    任无心道:“在下任无心!”

    百忍大师道:“任施主有何见教?”

    任无心道:“在下为天龙大师……”

    突然一笑住口。

    百忍大师似是突然被人重重击了一下神情激动欠身而起道:“任施主请坐。”

    住无心点头微笑就旁侧松木椅上坐下。

    百忍大师道:“天龙禅师乃老衲先师已圆寂了甚久任施主突然提出家师之名实叫老衲不解?”

    任无心笑道:“可惜一代高僧死的那般悲惨!”

    百忍微微一怔双目凝注在任无心脸上瞧了半晌笑道:“施主今年贵庚几何?”

    任无心道:“有劳禅师下问在下愧不敢当。”

    答话虽然极尽婉转但却是答非所问格格不入。

    百忍大师微微一笑道:“老纳恩师已归化我佛数十年之久只怕要比起任施主的年龄还多上一些?”

    脸色倏然一沉冷漠地接道:“任施主突然而来提起了亡师法名想必受什么高人指教而来?”

    任无心淡然一笑道:“大师大紧张了在下迢迢千里赶来一路风尘仆仆大师连杯茶也吝于下赐这岂是待客之道?”

    百忍缓缓站了起来高声喝道:“上茶!”只听禅室门外遥应一声一个小沙弥手捧茶盘面入松木茶盘上端放着一杯色呈碧绿的香茗。

    任无心随手取过盘上茶杯那小沙弥立时欠身一礼退出禅室。

    百忍大师又慢慢坐了下去微闭双目。

    禅室中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宾主双方都默然不语。

    沉默延续了足足一盏热茶工夫之久百忍大师似是再难忍耐下去陡然睁开双目说道:

    “任施主的来意实在叫老衲百思不解……”

    突然压低了声音接着道:“禅室中除了老衲之外别无耳目施主有何见教但说不妨。”

    任无心微微一笑双目中暴射出逼人的神光道:“在下局外人不愿多问贵寺中事只求大师赐借一物如蒙见允在下立即告辞。”

    百忍略一犹豫道:“不知施主要借用何物?”

    任无心道:“天龙大师生前施用的禅杖。”

    百忍脸色一变道:“亡师遗物岂可轻易借人?”

    任无心笑道:“借与不借乃由大师做主。”

    百忍突然拂袖而起缓步向任无心走了过来眉宇间杀机闪动显然已动了怒火。

    任无心面色冷肃双目中神光更见强烈也缓缓站起了身子。

    百忍直逼任无心的身前冷冷问道:“你究竟受何人指示而来快些说出惹起老衲怒火管教你难再出禅室一步!”

    任无心道:“来者不怕如若在下害怕也不敢只身到少林寺来了。”

    百忍大师袍袖一拂右手食、中二指一骈缓缓举起道:“任施主可听到少林寺金刚指功吗?”

    任无心双目神光如电凝注在百忍大师的右手上只见他食中二指暴长一倍色泽如血一望即知蓄满了裂金穿石足以置人死地的功力。

    当下也暗中提集真气戒备但外形之上仍然保持着平和之容说道:“大师像貌忠厚确非叛弑师长的凶手。”

    这句话突如其来但却似生了极大的威力只听得百忍大师怔了一怔。

    任无心不待百忍大师开口抢先接道:“不过天龙大师之死在大师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愧疚这件事你一直憋在心中无法对人提起。是以一听人提到天龙大师你就痛苦万分如刀劈剑刺这死结在你心中一日不解你就一日不得安稳。”

    百忍大师只觉此人之言字字句句都是他心中想说但却不敢出口之事心中又是惊奇又觉舒畅缓缓放下右手叹道:“老衲心中之事不知施主何以得知?”

    任无心笑道:“此事简单得很说穿了下值大师一笑。”

    百忍大师忽对这面前少年生出了无限亲善之感当下改颜相向合掌作礼道:“唉!

    住施主之言句句字字都叫老衲为之心折……”

    他微微一顿叹道:“咱们初度见面你竟似看出老衲数十年闷塞心头落落寡欢之事这能耐当真使我五体投地。”

    任无心道:“这并非什么为难之事如若老样师和在下易位而禅师也不难看出在下的心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若愿闻愚见在下极愿奉告。”

    百忍大师道:“愿闻高论以广见闻。”

    任无心微微一笑道:“在下一提天龙大师老禅师立时脸色大变由此一点在下便想到大师心中对于师长必自觉有愧于心。”

    百忍长叹一声道:“任施主单单提出借用老衲恩师禅杖不知缘何而起?”

    任无心道:“此事更为简单了试想令师常带之物除了禅杖之外在下就不知还有何物了。”

    百忍道:“原来如此事虽简单但任施主这等判事才华已足使人惊服了……”

    语音微顿又急急接道:“老衲尚有一事不解任施主既觉察老衲不是弑师凶手何以知老衲对恩师之死心怀极深的惭愧呢?”

    任无心道:“大师闻得在下提到天龙禅师立时激愤难制这证明大师的心地仁厚不是阴j之人喜怒之情尽露于外此等人岂能有大逆伦常之恶弑师之毒但如大师心无愧疚亦不会如此激动准此而论在下判断大师虽无弑师之事但却有自疚之心这是个矛眉的死结才使大师终日想着这件往事但却又怕提起这件事情。”

    百忍突然长长吁一口气仰脸叹道:“老衲一生中为人行事仰不愧天俯不作地只有对恩师圆寂之事抱疚不安唉!近三十年来面壁忏悔仍是难以消除心中的郁结。”

    任无心笑道:“如若大师明白了行之无愧其疚自消。”

    百忍奇道:“恕老衲不解施主的言中之意。”

    任无心道:“想令师圆寂之时定然有甚多人随侍榻侧。”

    百忍道:“不错那都是老衲同辈师弟。”

    任无心道:“大师可是愧疚未能施用药物尽心力一救师长吗?”

    百忍大吃一惊道:“这件事除了老衲之外连我几位师弟都不知道施主何以得知?”

    任无心道:“恭喜大师幸未用药抢救。”

    百忍叹道:“老衲为此抱疚数十年受尽了悔恨折磨耿耿于怀无片刻安宁何喜之有?”

    任无心道:“令师武功何等高强如非身受致命一击岂有当场晕迷之理事实上用药相救只不过徒耗心力不但难以使令师重伤痊愈反使他多受折磨……”

    百忍愈听愈惊接道:“数十余年前的隐秘往事除了老衲之外只有一人知道但老衲确信他不致于向外宣泄。但施主言来.历历如绘.直似亲目看到了这一幕悲惨的往事。”

    任无心道:“在下有一件不情之求不知老禅师能否见允?”

    百忍大师道:“任施主先请见告只要不涉少林寺机要大事老衲自无不应之理。”

    任无心道:“你这般终日忏悔不安究非长策在下虽然已知天龙大师死亡经过之事但仍有甚多小节不明如蒙详告所见在下当尽用大师心中积郁。”

    百忍沉吟了良久叹道:“此事已深藏老衲心中数十寒暑之久常想能对人一吐积郁为快任施主既已知道此事老衲也不再相瞒了……”

    他换目思索了片刻说道:“和老衲同时遇上这桩不可思议的怪事之人还有一位那人大大有名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不在老衲之下……”

    话至此处微微一顿目注任无心接道:“任施主才思敏捷老衲纵然不提那人之名但想来你已猜到了。”

    任无心笑道:“当今武林之世能和大师的身份并列江湖的只有武当派的玄真道长了。”

    百忍先是一愕继而叹道:“当世之间知此内情之人只有老衲和玄真道长两人任施主胸中所知定然是玄真所泄了。”

    任无心道:“他是打赌输给了我……”

    百忍大师接道:“那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一个荒凉山洞中竞然使两个绝世高人重伤当场如今想来老衲仍是茫茫不解原因何在?”

    任无心道:“大师和玄真不知哪一位先入石洞?”

    百忍道:“老衲先入一步玄真随后就到双方相差也不过眨眼时光。”

    任无心双目中神光闪了两间突然沉思不语良久之后脸上忽然泛现出笑意值:“这先入一步至关紧要大师可看到可疑的事物吗?”

    百忍道:“老衲入得石洞见恩师抱杖而卧大为震骇已无暇查看那石洞中有何事物了。”

    任无心道:“大师再仔细想上一想!”

    百忍沉思有顷突然叫道:“目光一瞥所及那山洞之中似有一只纤纤玉掌一闪而没。”

    任无心似是突然被人由身后击了一拳神色为之一变但瞬息之间又恢复了镇静之容说道:“大师看得清楚吗?”

    百忍摇头答道:“当时情景老衲内心正值伤痛交集热血沸腾模糊之间似是看到了一只粉白的玉掌一闪而没……”

    忽然住口不言。

    任无心知他不好再接下去淡淡一笑.道:“那可是一只美丽绝伦的手掌?”

    百忍长叹一声道:“任施主当真是言无不中料事如神。”

    任无心道:“大师一瞥之间能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那只手如不是美丽绝伦定然是异常丑怪了。”

    百忍点头说道:“事隔了数十寒暑又是在伤痛交集之中匆匆一瞥之下至十想来仍似有着清晰的记忆可惜着衲当时心情忧伤重重误认为出于幻觉但仔细想来却又是千真万确的事了。”

    任无心道:“大师可否能确实说出令师受伤日子距今有多少时间了?”

    百忍凝目思索了一阵道:“恩师圆寂离今已二十三年他晕迷五昼夜气绝而死在这段时光中他一直没有清醒过一次。老衲和几位师弟随传身侧五日夜未离病榻但仍未得恩师一句遗言。”

    突然挺身而起肃然接道:“老衲要反问任施主一件事尚望能据实相告。”

    任无心淡然一笑道:“大师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百忍道:“老衲接掌门户之后玄真道长也接掌了武当门户证明了亡师和玄真道长的师长死去的时间极为相近……”

    说至此处突然一顿张口结舌再也接不下去。

    任无心接道:“大师之意可是要问玄真道长是否用尽心力疗治师长的伤势吗?”

    百忍沉吟不言。

    任无心微微一笑道:“玄真道长擅长用药物救醒师长但只不过是让他多受一些活罪还赔上了两位师弟的性命。”

    百忍大师奇道:“那是怎么回事呢?”

    止无心道:“能得掌理少林、武当门户自是武功卓绝德望兼具之人试想两位老前辈武功何等高强不论遇上何等强敌也不至被人一击而受重伤但事实上两位老前辈却无声无息的受了重伤这其间定有着重大的隐秘……”

    百忍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任施主的高论使老衲茅塞顿开。”

    任无心淡然一笑接道:“这隐秘内容为何非在下才智能解但两位老前辈一身卓绝武功竟被人在无声无息中一击而伤对方自是非凡人物。大师和玄真道长冲入石洞之时两位老前辈竟然未说受伤经过想是自知已难有回生之望玄真擅用药物虽然使师长清醒片刻但却目睹他清醒后的痛苦疯狂……”

    突然住口不言。

    百忍大师正听到紧要之处任无心却忽然住口不说心中大急问道:“以看呢?”

    任无心道:“武当派中之事恕在下不便多言但在下可以告慰大师你深藏于心中数十年的愧疚尽可坦然消去如你也擅用药物只不过徒然使令师多受些活罪而已。”

    百忍大师道:“纵如施主所说但老衲仍难消除内心愧疚。”

    任无心笑道:“往事已矣!未来可追。大师望重江湖雄主少林如能多作些功德之事或可减去内心中几分不安。”

    百忍道:“江湖是非千头万绪老衲纵然有救世之心亦有着无从下手之感!”

    在无心纵声长笑道:“这个嘛在下倒可以提供给大师一条线索。”

    百忍道:“愿闻高论。”

    任无心突然一整脸色肃穆地说道:“近数十年来武林中际遇最惨的莫过是南宫世家自从南宫明出道江湖逐鹿争名击败天下英雄匆匆数十年南宫一门中数代子孙尽为人暗算而死……”

    百忍大师接道:“自老衲接掌门户之后已再三严令敝派中人不得觊觎三宝妄动武林第一家中的一草一木。”

    任无心道:“可是南宫世家中数代子孙尽管死亡而且一死之后尸骨就的沉海石沙踪迹全无此事此情岂是我武林道上的幸事吗?”

    百忍大师道:“老衲只能约束我少林门人不得妄生贪念岂能尽管天下各大门派黑白两道。”

    任无心道:“以大师在武林声望之重如肯干涉此事虽未必尽消杀劫但至少可以挽救一些人的性命。唉!这数十年来江湖上看似平静其实暗潮汹涌杀机隐隐中原四君子一齐遇害只不过是一个警讯接踵而来的必然是祸害绵延正不知有多少人在死亡录名单之中!”

    百忍大师乍闻其言似是极为明白淡淡一笑正待启口忽觉着不甚了解任无心言中之意仔细一想更是糊涂忍不住开口说道:“任施主说的什么?老衲有些不大明白。”

    任无心道:“老禅师存心救世在下为禅师提供一个救世之道!”

    百忍道:“任施主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任无心道:“如若有很多人即将死亡或是以后将要死亡老禅师数是不救?”

    百忍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佛门广大慈航普度老衲力能所及焉有不救之理?”

    任无心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道:“老禅师果真存有救世救人之心在下倒是可以指明大师一条去路!”

    百忍道:“任施主的年事虽轻但却充满着神秘实为老衲生平所见的怪人之一。”

    任无心笑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老禅师才智过人细想在下之言当不难辨别在下的话是真是假?”

    百忍大师道:“纵是谎言也说得高深莫测情意逼真。”

    住无心看一下天色道:“本当和大师多谈些时间可惜在下有急事不得不早些离开大师如果有救世之心最好能亲自一访南宫世家……”

    百忍道:“南宫世家?”

    住无心道:“不错南宫世家……”

    轻轻叹息一声接道:“以大师在武林身份之高声望之重一旦出现江湖行踪所至势必引起一阵哄动下可大师尚未到南宫世家南宫世家中人便会早已得到了消息。”

    百忍大师道:“任施王的高见呢?”

    任无心道:“在下之意大师如果真有救世救人之心最好能选带两位高手易装而行一路上掩密行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往南宫世家……”

    百忍大师接道:“老衲不解的是为何赶往南宫世家难道南宫世家是目下武林中劫乱之源吗?”

    任无心道:“南宫世家数代子孙遭人杀害充满着仇恨、杀机少林寺距南阳只不过数百里行程大师赶往一看便知。”

    百忍大师道:“如若老衲未看走眼任施主定然是身怀绝技之士挽救武村劫难非我们少林一门派之事任施主又何以不肯置身其中呢?”

    任无心笑道:“大师存心救世在下无心逐名一有一无之间岂可混为一谈!”

    百忍大师道:“任施主风尘仆仆赶来我们少林寺只是为了劝老衲赶往南阳一行?”

    任无心接道:“还有一句话相报大师如若你能仔细的查阅天龙大师随手带入那石洞中的禅杖或可对令师的死因更多一层了然……”

    微微一顿接道:“大师保重;在下就此告别了!”

    纵身一跃飞出禅室。

    百忍急急说道:“任施主慢行一步老纳还有事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