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说到底，我只是个外人。】
02【说到底，我只是个外人。】
「妈！爸！好久不见了！」以桓漾着那张无公害的笑脸，还露出红红的牙龈。
「嘿！儿子，你长高了不少！」欧诺张开双臂，紧抱着儿子。
文雁开心地拉起以桓的手，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管家，以桓到了，请小姐下楼。」
「小姐？妈，妳什幺时候又多生一个了？」以桓打趣说着。
「喔！是我和你爸领养的小孩，你的新妹妹。」文雁轻拍他的肩。
新妹妹……？欧以桓对「新」这个形容词有些反感。旧的失去了所以换新的吗？
「妈。」普通的白色公主袖衬衫配上黑色古典风的削肩洋装，头髮微长的雅凡轻巧的走近父母，和新哥哥。
「雅凡，这是哥哥，以桓；以桓，这是妹妹，雅凡。」欧诺站在一双儿女之间，忙着介绍。
「你好。」以桓大方地伸出手，眼神却上下探究着眼前的人儿。
雅凡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还是那个招牌一字笑。新哥哥的手好温暖……。
「好了，来吃点早餐吧，你们都饿了吧？」文雁搂着兄妹俩走入餐厅。
「你还习惯吗？」以桓坐在雅凡的对面，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只专注扒饭的人。
「嗯……还好。」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回答得小心翼翼，雅凡连瞄都不敢瞄他一眼。她不了解这个哥哥，所以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也许就是因为陌生，所以她才更保持着距离。
「你本名叫什幺？」欧以桓倒是没发现她的心思，只是继续问着自己好奇的问题。
「欧雅凡，我没改名。」雅凡缓说着。碗里的饭，早已见底。「优雅的『雅』，平凡的『凡』。」
欧以桓的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个好名字。」说贴切点，人如其名，平凡的优雅，舒舒服服的。
雅凡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谢过，然后又默默的塞了几口菜，不知何时，早就食之无味。
以桓看了看身旁的父母，不知道他们收养眼前这个女生的原因，也不想问。注意力回到雅凡身上，隐隐的觉得她很紧张，却迟钝地不知道雅凡紧张的原因就是他不离开的视线。
感觉到对面不断的注视，雅凡不自在的拿起餐巾抹了抹嘴，站起身。「你们慢用。」
「哎？怎幺不多吃呢？」文雁看着雅凡，有些诧异。
「我吃饱了。」语毕，雅凡慢步走出餐厅，直至梯口才加快速度上楼。
总觉得今天吃饭的气氛比平常怪异，好不容易习惯了养父母，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雅凡的神经再度紧绷。
扶住墙，稍稍缓和自己不稳的气息，雅凡再度想起那间琴室。
依然是与先前同样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她坐在气压椅上，望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小时候常常听见邻居阿姨弹琴，被琴声所感动，才跟阿姨学了点。
双手一摆，流畅动人的旋律便一一扩散，如细雨般打在心上。
「嗯？谁在弹琴？」文雁心中泛出的疑问。
欧诺笑了。这孩子……。
以桓隐隐动了动手指。他的新妹妹，有与他相似之处——音乐。
雅凡停手，脸上泛起一丝幸福的红润，也许是音乐带给她的安慰吧。
拿起手机拨给了能颖。「喂？能颖，我是雅凡。」
「怎幺了？」
「嗯，我给妳地址，妳帮我送个东西好不好？」
「好啊！什幺东西？」
「长笛。」雅凡咬了咬牙。「妳知道我放哪的。」
「嗯，就当作是去你家玩好了！」
「好……谢谢。」
＊＊＊＊
「哇！欧雅凡，这是你家啊！」能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嗯。」雅凡看着能颖一脸吃惊。「妳家不是也差不多，大小姐？」看她刚才从名车下来就知道她家有钱到无法想像的地步。
「我在感叹人生的多变。」
欠打……。雅凡暗想，冷笑。
「对了，这个。」能颖搬起一只盒子，递到雅凡面前。
雅凡叹了口气，接下。
「怎幺啦？」
「没什幺。」雅凡打开盒子，来回抚着笛身。
能颖推推她的手臂。「吹一曲吧！好久没听了。」
「不要吧。」
能颖望着雅凡难为的表情，想了想。也好，这小姐要是吹着吹着心里不舒服，以后不就没耳福了。「好吧，不勉强妳。」
「雅凡，谁来了？」以桓走下楼，望着客厅里的能颖。
「朋友。」雅凡笑得灿烂，那是少有的活泼。「以桓，你今天还是要出去吗？」
「没有啊！干嘛？」以桓的双眼被雅凡的笑容吸过去。雅凡……没有这样笑过。
「能颖难得来，或许我们可以带她出去。」
「能颖？」以桓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能颖身上。「那个全国最大传媒公司的千金！」
能颖看向雅凡，苦笑，用极小的声音说着:「该不会连他都知道我吧？」
「没办法，能大小姐。」雅凡却一脸爱莫能助。
这下能颖只能乾笑了。
没想到，雅凡这幺平凡的人竟是能颖的好朋友。欧以桓感到有些惊奇，喊住门口的管家。「方伯。」
「少爷。」
「爸、妈知道能小姐光临吗？」
「知道。」
闻言，欧以桓的音量又更大声了。「为什幺没有人告诉我？」
「我只是来看看自己的朋友而已，没有必要那幺劳动大家都注意到我。」能颖解释着。这样对我也好。
「以桓，你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一点？」雅凡看着以桓的表情多了一点疑惑。
以桓露出牙龈笑了笑。「不会啦！相信能小姐不会介意。」
「叫我能颖就好。」
看不出来欧以桓说话这幺成熟……。雅凡对着能颖挑起半边眉。
公子哥都是这样啦，妳也学着点……。能颖则是一脸司空见惯的耸耸肩。
「雅凡，妳不是要带能颖出去，一起吧。」欧以桓说着。
「啧……富家千金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嗯嗯，旁边那是欧氏的少爷吗？」
虽然两人只有十三岁，却很引人注目。一直在后方看着两人背影的雅凡，不小心听到路人谈论的声音。
「反而是后面这个小女孩，是女僕吗？好可怜喔。年纪小小就要为人做牛做马的。」路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就刚好传进三人的耳里。
女僕？我真的很像女僕吗？雅凡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旁商店的落地窗里自己的倒映，心猛地往下坠。
以桓微微蹙眉，随即回头看着雅凡。「傻瓜，妳过来啦，走在后面干嘛？」
见雅凡还愣愣的，能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悄声：「你是欧家的大小姐，抬头挺胸。」
雅凡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欧以桓揉揉她的头髮。这种宠溺的动作使雅凡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笨蛋，干嘛那幺没自信？」以桓得意的笑笑，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又加大了力道，把她的头髮弄得更乱。
「我还以为你多绅士呢。」能颖打趣地说着，拍拍雅凡。「好了啦！我得走了，今天跟你们一起很开心。雅凡，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会越来越少了。我会想你的。」
雅凡勉强微微一笑，点头。「我也是。」
看着能颖愉快离去的身影，雅凡脸上的光釆黯淡下来。「我想回家了。」
「雅凡……？」
能颖是个好女孩，是一个喜爱民间的公主。可是公主就是公主……而我就是像女僕。以前我还以为自己和能颖是平等的，现实还是与想像不同的吧，有些人就算身分换了，本质还是一样的。雅凡快步离去。
「雅凡！」
不理会以桓的叫喊，雅凡只有狂奔。
夜里，雅凡站在露台上，迎着风，吹着好久没吹的长笛，自从爷爷去世后，她已经不碰长笛三年了，因为这支长笛，是爷爷生前送她的最后一个礼物。
现在吹着，是想念他了吧。
我就是跟他们不一样，对吧，爷爷？亮丽的外表只是假象，到底我还是……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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