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熟悉的规矩
楚灵从楚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李玉昕端了熬制好的燕窝回来,见到她毕恭毕敬地施个礼,见她想进屋子,便侧了身子让她先进去。
不出所料,楚静正和苏棂大眼瞪小眼地对上,大有用一个眼神杀死对方的意思。
楚灵有些纳闷,楚静也就罢了,平日里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苏棂呢?堂堂一国王爷,千军万马的领袖,居然也这么的幼稚,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后面跟着进来的李玉昕则是惊了一跳,手上的燕窝险些脱了手——王爷那会儿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那般,这才短短功夫,便神清气爽到可以和一个小姑娘呕气了?
这,这,这,是该说王爷恢复神速呢?还是说这个小姑娘医术逆天呢?何况他还是头一次在自家主子面上看到除了淡漠以外的表情,显然看起来比平日见的时候接地气多了。
正想将燕窝给自家王爷端过去,不想却被刚才还在与苏棂大小眼的楚静轻飘飘地接了过去,小手捧着径直送到楚灵面前:“姐姐,来,尝尝,这是我特地让他们给你熬的。”
李玉昕愣住,原来,这小丫头是让人给自家姐姐熬的这个?亏他还以为这是用来给自家主子补身的,尽心尽力的亲自守着熬了整整六个时辰!
可是现在,被这小怪医端给了姐姐,他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论理,人家救了自家主子,好好答谢一下也是应该的,一碗血燕窝又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救了主子的命,身家性命都可以给她。
可事情在于,主子可是几天都能好好吃点东西了,现在好容易恢复了些,难道不应该给主子先补充点什么吗?
罢了,看主子的意思似乎也不介意让这位楚灵姑娘先用,毕竟从这血燕窝端进来直到这会儿,主子连眼神都没往那燕窝上停过。
只是一门心思地瞧着那楚灵姑娘,似是有许多话欲言又止的。听萧衍的意思,主子似乎与这两位姑娘都颇有些渊源,想来应该是真的。
对上苏棂稍显得复杂的目光,楚灵脑子当中总会闷闷的有些刺痛,她隐约觉得自己与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认识的,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尽管刚才看到他快要死掉的时候,自己会莫名的心慌甚至害怕,想要不顾一切的救他。但是现在看他醒来,又好好的出现在眼前,便又觉得他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便下意识的排斥这个给自己带来这种感觉的人。于是,她略带厌恶地别过头,接了楚静递过来的燕窝,静静地坐在一边不客气地慢慢享用。
苏棂被她眼中再次显露的厌恶表情打击了一下,却又不想说什么,便合了眼再次打坐调息。
李玉昕见此也不赘言,转身出去,唤来丫鬟按方才的办法再多去熬制两份血燕窝,一份自然是给主子的,另一份是给那小怪医准备的。
谁知道下一次再端过来一份的话,究竟又会吃到哪一位的腹中去。这位小怪医的路子,还真的是让人摸不准。
好在这些东西虽然难得,但他这里还不缺。大不了就多准备两份,总之不亏了主子便好。
待李玉昕一走,密室当中只剩他们三个,楚灵和苏棂两人各自为政,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苏棂坐的如老僧入定,楚灵吃的优雅细致,不急不慢。
楚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中暗暗叫苦。她本就是个不安份的个性,平常没事的时候都以烦人为乐,像山上那个师傅老怪物,经常被她烦的恨不得没生两只耳朵。
可现在眼前这两只似乎都是天生的闷葫芦,又都是相当能耐得住寂寞,绷得住架式的人,估计她要是说多两句就会换来一句闭嘴什么的收场。想想就觉得没劲。
唉,这个时候,若是墨轩那个小徒弟在跟前多好,可以尽情的欺压一番,保证他也不敢违抗“师命”。比对着这两块木头强多了。
只可惜,当时从墨家庄走的时候太匆忙,只将楚夫人和那个小胖子靖元带了出来,忘了顺便拐走她的乖徒弟,以至于害得她现在独自在这个破地方受苦受难。
苦苦憋了一阵子,等到楚灵将那碗燕窝咽下,楚静迫不及待地开口:“姐姐,现在人也救了,你也放心了吧?休息一下我们就走吧,呆在这个地方怪无聊的。不如我带你去找我师傅玩。”
楚灵想了一想,现下虽没有什么特别的去处,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搞清楚那个拓拔绍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听说楚静的那个师傅长年住在荒无人烟的山顶上,倒是个能安定下来的好地方。可是同样的,相对消息肯定要闭塞许多,因此,现在去他那儿肯定是不妥的。
“暂时先不去拜会了,我们还需要去查清楚一些事情不是吗?去你们那里,来来回回的不甚方便。”
苏棂也在此时开口:“我可以让田锦卿给你们安置一处别庄先住下,打听消息的事,我也可以给你们拨一批人手。”
楚灵楚静同时道:“不必。”
苏棂蹙眉:“我也需要查清楚拓拔绍到底要得到什么。并且,我这里有许多的线索,我想你们也能用的到。比如,盘龙国丞相家的布局,再比如,我手中还有的残图……”
也是。这些都正正是她们现在所需要的。楚灵向来不是矫情的人:“既然你有心,那就安排吧,只是,这是你自愿安排,与我们无关,以后不得携恩图报,我不认。”
她这性子还真是与自己极为相像,即使忘了他们之间从前的种种,但仍然是半点亏不肯吃的脾气。
苏棂也痛快应允:“当然。但你们查到与我相关的线索,必须报与我知道,这样不过分吧。”
“很公平。那么,请尽快安排。”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协议就此达成。
楚静眨眨眼,这两人还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品种,互相利用的如此干脆。话说这个苏棂真的是自己的同门师叔吗?怎么看起来与师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不过,苏棂的效率还真是相当之高。将此事吩咐下去之后,不过三四个时辰,楚灵和楚静以及楚夫人和靖元被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接进了一处郊外别庄里。
此处离玉安城不过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程,若是轻身功夫够好,不用一个时辰便可走个来回。更重要的是,此处庄子四处都掩映在密布的竹林当中,从外面完全瞧不出来林中还有这么一处不小的庄子。
庄内还设计了专门的秘道,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可从秘道当中直接进入到竹林后面的山里,真可谓用心良苦。
几人一到庄上,周边齐齐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再加上一路护送她们的七八个侍卫,一起对着楚灵和楚静行礼道:“见过姑娘。”想必是苏棂安排过来的人手,一方面护卫庄子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她们一起去探听消息。
看他们几人身手都还不错,方才落地时声音几不可闻,呼吸清浅的都如同不存在。但对着她们两个的时候,眼里大多数都是清静无澜,沉稳内敛的,一看就是真正能做事的。
领头的她们两个倒都是见过的——萧衍。此刻也是一身黑衣,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图来,双手恭敬递上:“主子,王爷得到的那份原图已经毁了,这份是他亲自画下来的,请过目。”
楚灵接过,也不细看,只是将手轻轻挥了挥道:“各自归位吧,有事我自会与你们连络。”
众人抱拳为礼,片刻不见。楚灵拉着在旁热闹看得正入神的楚静进了正屋,将门掩了,这才将那图铺开。
这图看上去似乎是缺了大半,现在这部分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的边角而己。
画得似乎是一处四面环水的地方,中间还有座山。但那水画的究竟是大海还是一个湖,仅凭这一角,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楚灵又将这幅图与自己脑子记忆当中靖元背上的那副地图对比了一下,发现那份图上面似乎没有这一部分。
难道,这根本就是两张地图?
若真的是两张地图,那一张记载的是开天石的下落,那这一张所记载的又会是什么呢?
拓拔绍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他与当年的事有关吗?这两张图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羊皮图的内侧,还有一张小图,画得是一处六进六出的院落,看起来应该非常大气,自然是拓拔丞相居住的那座宅院。
不过,这图居然细致到院内哪个位置有树,哪个位置有花草都标注的一清二楚,让人不得不佩服某只腹黑王爷的超强探路段数。
楚灵很庆幸自己暂时与他还没有成为敌人,否则就凭这一手探路的本事,恐怕也会格外难缠。
不过,现在他既然也想查清楚此事,那么派到自己这边来的人一定是最好用的:“来人。”
“在。”萧衍居然还没去远,就在旁边猫着,答应的极快。
“找三个轻功最好的,今天晚上我要夜探丞相府。”
“属下遵命。”
这就是他训练出来的人,只做事,绝不会随意问东问西。有任务,就必然想尽办法完成。
前事不记得了,但规矩她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