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高门恶女

第十七章 虎落平阳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君家老仆——吕燕在府中已有三十多年,她专门服侍君老夫人衣食起居,别院事无大小皆由她拿主意,除了墨衣外,俨然是府中第二位管事,她自恃年长,又深得老太太信任,待人接物亦然一派主子模样,时常指手画脚,狐假虎威打骂下人,又引荐自家儿女也同在府中做活,一家人在君家过得风生水起,那高涨的气焰似是真翻身做了主人一般。家仆们虽有不满,也只敢私底下议论。

    吕燕此人虽行事招摇,为得老夫人欢心,办事倒是从不含糊,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一切事情妥帖细致。天未亮,吕燕便提着竹篮往街市而去,她日日鸡啼起床,卯时为老夫人打点早饭,几乎从无例外。

    而今日,她走到街口时,突然遇袭——

    吕燕直觉口鼻被覆,双手被人紧紧勒至背后,想毕抓自己的人不止一、二个,她用力挣扎,脚死命勾住墙角,拼出全力不让人拖走,可一四十开外的女人怎么抵得过几个粗汉,她眼睛被黑布所蒙,一刹那天地尽黑,只听得男人在她耳边威吓道,“敢逃,弄死你!”

    吕燕冷汗涔涔,一动不敢动,想来她已是年老色衰,掳人为的应该是财,她想说钱给他们,放自己走,可嘴巴已被捣住,喊了半天根本没漏出一点声音。吕燕越想越害怕,几欲昏厥,可背后几只手时不时地推搡自己,让她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她被狠力一推,啊了一声,栽倒在地。

    黑布被人扯掉,望见那人的那一刻,吕燕惊呆了,“你……君一桃!”

    艳红裳,杏子眼,红唇畔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君一桃倚坐椅上,冷淡道,“什么时候一个下人竟敢直呼我名讳了?”

    吕燕愣了下,眼见君一桃身边三名虎着脸的大汉,识时务地道,“小姐。你带老奴来这做什么,我还要回去给老夫人做早点。”

    “这不着急。”

    此处四墙高砌,整个厅堂不过置了一四方桌,一把椅子,无窗不透光,大白天的还点了几支蜡烛,看上去分外昏暗。君一桃低下头注视她,直把吕燕看得心里发毛,“你到底想干嘛!老奴可不怕你!”

    “我想做什么你清楚得很。”

    吕燕忆起往事,“三年前你就问过老奴,老奴已经告诉你,二夫人的事我不知道,从我口中想听到些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君一桃淡淡一笑,“哦?三年前我问过吗,我忘了呢。”她原不想如此直接,不过对方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自己也就不必遮掩,“当初我是问你,我娘怎么死的吧。”

    “哼。”吕燕很有骨气地扭过脸,大汉手中的咸腥味残留在口腔,她恶心不已,直接把这笔账算在君一桃头上。

    君一桃见她执拗,也不着急,“我再问一遍,我娘是怎么死的,回答我!”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森冷到了极致。

    “我不知道,不知道,多少次都是不知道!”吕燕大吼道,“老夫人见我这时候不回去一定会担心的,到时候你以为你脱得了身?老夫人一定会整死你这个眼中钉!”

    她站起身,不徐不疾道,“眼中钉?老太太都怎么说我与我娘的?”

    “我不敢说。”

    君一桃冷笑道,“不敢?我杀不了你还不能让你疼吗?”

    吕燕忙道,“老夫人说你与你娘王一嫣是全天下最会狐媚功夫的贱人,活着难看,死了活该!”

    虽是复述君老太的话,却趁机辱骂了君一桃,吕燕心中不由地也跟着爽利起来。三年前,君一桃也曾命人把她抓起来,又是打又是骂的,自己最终也没开口,那事非但让君不换对君一桃失望至极,也让老太太对自己更加放心。说白了,君一桃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手段再毒辣,心机还比不上自己老江湖。

    吕燕有些得意,谁料到脸上下一刻火辣辣的疼。君一桃抬手就是两巴掌,眼中凝结冰霜,她抿着红唇不发一言。

    吕燕觉得两颊快速地肿了起来,不甘叫道,“是你让我说的!”

    “是我让你说的。可我没说我不打你。”说罢,君一桃抬起脚,用劲踹倒双手被捆的吕燕,她像个无力的球,滚远了些,吃了一嘴灰。

    “你打死我,打死我好了!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牙齿带血,面额冲地,几乎是哭喊出来。

    君一桃道,“太远了,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分明听得很清楚,吕燕忘了哭叫,又啊了一声。

    “把她给我踢回来。”君一桃复又坐下,“就我跟前,不要多一分,也不要少一分。”

    壮汉得命,左一脚右一脚,吕燕挨了七八脚,痛得嗷嗷叫。

    “老奴真不知道二夫人是怎么死的。”即便这样惨,吕燕还是咬死这个答案。

    君一桃暼她狼狈模样,又笑了出来,“似乎我没有问你,你着急答什么。我以为你会一直紧紧闭着你那张嘴,然后……在这等死了。”

    吕燕坚持道,“你不敢。”

    “我不敢?”她笑得灿烂,“十三岁的我不敢,三年后的我,可没什么不敢的。你当年欺我年少,趁老太太给我一巴掌后,狠踩了我一脚呢。”

    她吓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啊,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是真的。”梦里零碎画面拼凑一块,竟成了真。可她只是穿越而来,这记忆从何而来,难道是这具身体要她替君一桃报此大仇么。“而且,我这人呢,最是记仇。”

    吕燕颤身不言,眼中尤有惊惧。

    “你们以为我失忆了,就好欺负了是么?”她眉眼中都是笑意,“虎落平阳被犬欺?”君一桃垂下眼眸,笑道,“虎依旧是虎,就凭你们想欺我,痴人做梦。”

    吕燕翻来倒去就那么几句,急于脱身也管不得措辞了,“小姐……二夫人的事,没什么可说的。放我回去,老夫人见我辰时没去请安肯定会怀疑的。”从前的君一桃鞭子不离手,而如今的君一桃却是凶狠不露色。咆哮奔跑的老虎不可怕,怕的是一声不响把人撕裂的狮子。

    君一桃闭了闭眼,然后,轻轻睁开,这次眼底不再有半分笑意,而是浮现凛冽如同千年雪峰的寒气,她唇角微勾起,“听说你的孙儿小力长得好可爱,虎头虎脑的,人人都喜欢同他玩……啊,你的儿子也很能干呢,墨衣好几次夸他勤快上进,他好像还会打猎,有时候会上山去的吧?”

    闻言,吕燕吓得面色骤白,全无人色,“不……你想做什么……”

    君一桃佯装思考状,眼见吕燕全身颤抖,才“好心”告诉她,“如果哪一天,小力在同小伙伴玩的时候,啊呀,掉进湖里了……如果哪一天你的儿子上山打猎去的时,啊呀,掉下山了……啊呀呀,如何是好?没几天就要操办一次丧礼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吧。”

    光是想象,已近崩溃,吕燕撕心裂肺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攻击一个人,永远是攻击最痛之处,或是最重视之处。

    仿似方才的恐怖未曾发生,君一桃神情温柔,笑道,“那我,洗耳恭听。”

    ------题外话------

    xx不能贴图,不能卖萌,寂寞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