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还猜测你到了哪一步……”赦离转了转自己大拇指上的木扳指, 垂眸道,“既然在这般紧要的关头来找你,那我也便直说了。”
“我向来知晓妖皇心中、你才是真正的妖皇继位者。如若不然, 他也没必要临时改决定, 甚至给出这么一个与你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
争的东西是龙血,而赦戚又身具返祖血脉——那无论最后有没有得到这个传承, 其实对他影响也并不大——该有的东西,估计在他渡劫时也早就有了。
且他们其他三个,即使炼化了龙血, 能不能成功渡劫化蛟还是未知数——与此相比, 赦戚在一开始便赢在了起跑线上。更何况他才刚成年、潜力尚在, 若是……若是放手一搏, 愿与天道对抗,日后成龙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
“大哥与三弟私下协商对你下手,虽拉了我一起……但我的目标,并不是一滴龙血。”赦离说着,又没忍住抬头看了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听着他们对话的兔子, 面上更为生硬, “你也知道, 我一直对妖皇之位兴趣不大。”
比起掌管整个妖界的权利,与相对应的、庞大的责任与压力, 他对妖灵的演变与血脉的延续更感兴趣, 也一直在这方面有所研究。
赦戚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不对劲, 若有所思地跟着看了兔子一眼, “兔子有问题?”
赦离:“……”
“不然我想不到你两次三番看兔子的理由。”赦戚淡定解释,而后顿了顿,又道,“兔子被我照顾得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他赦离对这兔子感兴趣,他也是不会让的。
赦离木着脸摇头,“只是觉着这兔子有些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他也不至于去跟自己脾气捉摸不定的幺弟抢一只兔子,于是便又说回了正事,“我私心并不欲参与你们的斗争,但毕竟妖皇的位置在那里。”
他就是自己不愿意加入这三兄弟的斗争,但身为皇嗣、且还是拥有正统继承权的皇嗣,无端放弃皇位只会被众妖看不起。
虽说他也并不如何在意名声,却也不想节外生枝。
“依我的意思,这龙血,还是你拿的好。”赦离抿了抿薄唇,继续道,“往届妖皇大选皆大面积波及无辜妖众,制造了不知多少杀孽,妖界各族也因此对蛇族颇有微词,却是敢怒不敢言。”
但也因着这般选出的继承者才是最强大最有手段的一个,所以千万年来蛇族也一直处于妖界的领导地位毫不动摇。
只是,却也不像第一代那般得民心了。
赦戚的性子他了解,虽说蛇族天生的残暴因子他也有,但野心其实并不如他的大哥与三弟,所以行事作风相较而言、也不算如何过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能在你即位后打开各界通道,能让我得到一些以往不能轻易得到的材料。”
赦离漠然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对研究的狂热。
赦戚扬眉,慢悠悠强调道,“我能给你的,大哥与三哥也能给你。”
“……他们不信我。”赦离僵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来跟这个他打小就不亲的幺弟求合作——当然,他打小跟谁都不亲。
只是权衡利弊,他在都不亲的三人里面压了妖皇偏心、且身负血脉优势的幺儿而已。
赦戚闻言看他一眼,思考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合作愉快。”他笑了笑。
赦离板着脸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在大选开始之前,他还有些准备要做。
荼锦愣愣地看着黑衣男人起身打算离开,正准备挪挪屁股然后跟赦戚继续聊天呢,却见他又转回了头。
“……这兔子,似乎不是纯种的。”赦离犹疑道。
荼锦微微一呆,然后怒了,“你、你说我不是纯种?那就是杂种呗!你这条蛇怎么这么过分的!!”
她都还没嫌弃上他呢!他就先开始嫌弃她了?!
要不是他长得像赦戚,他以为她乐得看他吗??!
赦离显然没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兔子居然这般暴躁,顿时一愣,而后冷着脸解释,“不是。”
荼锦:??还好意思说不是!!难道他还不过分?!!
“我是说,”赦离斟酌着语言,“你的血脉定然不只是兔子。”
打从一开始的照面他就觉着有些不对——单单从她身上散发的味道来看,那绝对不是一只妖,而是灵兔。
虽不知赦戚是怎么把一只灵兔带回妖界还保住她不受妖气侵扰的,但即使是灵兔,这兔子的味道也不太对劲。
然而赦离与赦戚谈话谈了多久、便也思考了多久,却还是没思考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来。
“……若是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调查一下。”赦离言尽于此,而后便真正出了车厢,隐于两边的丛林间。
荼锦懵懵地看着那条陌生蛇离开,生气的表情还维持到一半,憋着的一口气也不知该放不该放。
……这蛇什么意思?好像不是她理解的那样??
荼锦扭头去看微微蹙眉的赦戚,有些糊里糊涂。
出于对某蛇和自己的信任,荼锦没理一脸探究瞅着她的松鼠,而是在赦戚怀里抖抖毛茸茸的长耳朵,又撅起屁股,探了探爪爪,让他帮自己看看。
赦戚:“……嗯?”
荼锦巴巴望他,“我是不是一只正经的兔子!!”
红彤彤的眼里满是渴望被肯定的期盼。
赦戚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正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