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拯救那个女反派

37.弟妹是我前女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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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母在听说杜若要将日期推后时, 几乎是怒不可遏的。

    她好不容易说动了杜母,要将两家孩子撮合到一起,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步。可杜若倒好,说推后就要推后了, 他们家这个祖宗也不知道强势些,平白被她欠了鼻子走。

    “这两个孩子就是这么不省心,爸妈们希望你们订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怎么这时候还要推后呢?”凌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要不是碍着杜家父母也在这儿, 恐怕早就对凌霄发火了。

    杜家父母也知道凌家在打什么主意, 现在项目快到投入的阶段, 两家如果能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他们统共也就杜若一个女儿,她若说不愿意,他们做父母的, 总也不好按着头让她嫁了。左右还有时间,耗一耗总也能吃得消。

    干脆坐在一边, 神色淡淡的饮茶, 面对凌母的焦急也不搭腔。凌家什么时候任由这个女人做主, 甚至是当着凌父面前作威作福。杜父总归是看不惯她的。

    再者说, 凌霄也是当事人之一,如果杜若不愿意, 凌霄不会主动去问一问么。难不成还得他们杜家逼着人来娶自己的女儿?

    可凌霄从头到尾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看上去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坐在凌父身边一言不发,就是凌母张牙舞爪都快扑到他身上去了,他也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神情。

    “凌霄,听妈妈的话,去劝一劝若若吧。现在可不是你俩瞎胡闹的时候……”

    凌霄忽的抬头,打断了凌母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杜若。”

    这句话可不是在场的其余四人想听到的话,能在商业合作的基础上做成了儿女亲家,当然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这样的话哪家赚不是赚呢。

    可他说的实在诚恳,身上的气势也是这么几年积累起来的。当初或许会被他们忽视,可现在却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了。凌母呆愣了好半天,凌父险些一口茶都喷出来。只有杜家二老,发愣之后,气得当即就要离开。甚至凌父都想要冲上来把凌霄狠狠的打一顿。

    只是两家的合作关系还不能崩了,念及此,杜父还是忍住了。他面容整肃,本来就是多年的上位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旧摄人:“你们是把我杜家放在什么地方了?”

    “当初是你们凌家说要联姻的,我们当时思考了很久,才算是同意。我杜家虽然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但只有杜若一个女儿,也是千般娇宠养大的姑娘。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她的幸福。不论她想要什么,我们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她手里,也不是做不到。可你们这出尔反尔的,是把杜若当成什么?又把我们杜家当成什么?”

    杜父这话头可不对,凌父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但也算是人精,他是个疼爱女儿的,就算生意一样重要,却绝不能让人欺负到杜若的身上去。现在凌霄是理亏的一方,如果两家还要继续下去的话,凌家是必须要让步的。

    他赶忙拉住了杜父,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下:“老杜啊,咱们两家都这么些年过来了。凌霄这孩子你也是看着长大的,他不过是开个玩笑,哪里值当你当真了呢?凌霄,快给你杜叔叔道歉!”

    杜父似乎被说动,面色仍旧难看,却坐在一边等着凌霄给出个说法。

    如果他再一次隐忍下去,恐怕订婚宴真是在所难免。他还得继续当个被控制的傀儡,跟杜若一起演戏来搪塞双方的父母。

    凌霄没了再跟这四个长辈周旋的气力,已然厌烦疲倦:“杜若知道我哥回来了,也都知道了他的病因。所以他们又在一起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呢?”

    这段时间,他忙着公司新项目的合作。宋卿卿不知从谁那里得知了真相,闹着要离开他;而杜若则是要让自己给个说法。包括君然,虽然再没见过他,可是这几日的梦里始终在回放当年的事情。

    杜若不是渴求真相么?那他就让她知道真相,看看这四个长辈是如何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又是用怎样的手段将君然的行踪隐瞒的彻底。

    他抬起头,表情看起来有说不出的自在。

    “爸妈,大哥也是你们的孩子,就算他身体不再能够担任起凌氏继承人的位置,可至少他姓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能被你们随便丢弃的玩具。”

    凌母梗着脖子想要反驳他,可是惊觉这个孩子的成长已经太快,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混迹于各大场所的小痞子二儿子,而是可以在商场上独当一面的男人。

    “凌霄,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如果君然还在,你这一辈子都会是一个小混混小痞子,你懂吗?”她一开口,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面对神色复杂难看的杜家人,她只好勉强的撑出一个笑:“听妈妈的话,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一个四年前就离家出走的人了。”

    凌霄却摇了摇头,他不再看着凌母。这个女人虽然是他跟大哥的亲生母亲,可她看重的只有自己的地位,还有整个家族的利益,在这之上,才是衡量两个孩子的价值。

    如果今天是他生了病,那么毫无疑问被舍弃掉的,也一定会是他。

    凌霄转过头,杜父杜母的表情也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想到了曾经旧事,原本还在拿乔,仗着他们占着理就想要为杜家争取更大的利益,可现在竟变得哑口无声。

    “您二位的做法,我不能置喙。您口口声声说你疼爱杜若,最希望她能够幸福。可杜叔叔,您逼着大哥和杜若分手,还将我大哥的消息全部瞒着她。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执念视若无睹。我忍不住想问问您,难道您就是这样希望她幸福的么?”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杜家父母不像凌家的,一切都以利益为重。他们对待杜若也是真真切切的好,可是疼爱多了,思虑也就多了。他们害怕杜若知道了君然的病情之后,会不管不顾的照顾他。

    而杜家的未来女婿,就算没有家财万贯,总该是个身体健康

    四肢健全的男人。他们不想杜若变得那么累,也不想让她为了一个男人太过沧桑。在凌家父母决定送君然出国的同时,杜家提出要求,一定要君然主动提出跟杜若分手,让她彻底对他死心。

    纵使后面杜若发疯似的寻找着君然的消息,杜父也没有心软过一分一毫。

    就是凌霄,也不允许在杜若面前说出半个字。

    “我哥和她感情一直都很好,可就因为他生病了,所以你们都不要他了。就连我,也成了帮凶,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却连一点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凌霄的眼眶一红。他其实很爱哭,君然从小就哄着他,也知道他是个心软的,每次一给些小玩意儿,总能够破涕为笑。可现在呢,那个男人背负了爱人的不理解,背负了父母的期待远离t市,带着一身病痛,只是回来看一眼,也要成为众矢之的。

    他扪心自问,如果他是君然,他又能为杜若和凌家付出多少呢?

    凌霄当着四个长辈的面,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杜若木木的站在门口,嘴唇抿得很紧。

    她刚开始听见自己的父亲严肃的警告,虽然明白他的目的并不纯粹,但也是心存温暖的。可凌霄后面说的,却让她心中的片刻温暖,瞬间消失殆尽。

    她从卫生间走到客厅,其实也只是短短十数步的距离。可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点距离,遥远的、危险的,也是陌生的,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她或许是难过的,可是面上没有泪,她凭着所有的气力走到凌家父母面前。

    她道:“我从来不知道伯父伯母原来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你们所求的东西,竟然还比不过自己的孩子重要。我们养在这样的家庭里,自然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是什么。可我们同样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们寻求利益的傀儡。”

    只是这些话对于一意孤行的凌母或许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她嘴角抽了抽,不论是家里的丈夫还是孩子,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指责她的。

    君然是她生的,既然对家族没有任何用处,让他好好的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要让她再对一个残废付出心血好好栽培?要是他某一天死了,凌家只有一个草包似的凌霄,又怎么能在t市开拓一片天地?

    凌母对杜若的说法嗤之以鼻,双手环胸,像个没事人一样开了口:“若若,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咱们都是t市有头有脸的家庭,君然身体变成那样儿,我们也不是没出钱给他治病,只是让他不要回来而已。现在凌霄才是唯一能够继承凌家的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就算心痛,也只能为了家族考虑。”

    “心痛”二字说得尤为用力,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杜若“嗤”得一声笑了,笑声很讽刺,几乎刺痛了凌母的耳朵。

    是了,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期待他回来的。凌母如果真能被她说的那些话说动,对君然产生愧疚,或许也就不是凌母了。

    杜若没再跟她纠缠,朝着杜父杜母那边望了过去。

    这两个人是她的爸爸妈妈。幼时她也曾坐在父亲的肩头,握着母亲温暖的手,觉得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后来她渐渐长大,跟君然越走越近,那时她以为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然后和自己最爱最爱的父母相处融洽,成为幸福的一家人。

    只是他一病,她所幻想的世界天崩地裂。她作为子女,不能指责父母做得不对。因为如果换作是自己,她也会让那个生了病的小子滚远点,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让她受伤。

    可是她今天是那个被保护的,她也有自己的思想,哪怕君然真的熬不过去,可至少陪着他的那段时间是他们之间共同的回忆。往后的许多年,她也可以一点点拿出来回味。

    而他们,从没有给过自己这个机会。

    杜母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儿,忍不住心里一酸。她上前几步,握住了杜若微冷的手。已是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妈妈,你看看你们都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杜若反手握着母亲的手,眼眶莫名红了,声音微颤,“我带着对他的恨意活了四年,从疯狂寻找到后来的麻木冷清,我有时候忍不住在想,要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他那该多好。或许杜若还是那个听话的杜若,乖乖女如她,从来不会忤逆你们的意思。”

    她的眼底已经满是泪水,却还倔强的不肯流下。杜母听着她无悲无喜的声音,心疼的无法抑制。要是她当初能够多劝劝老杜,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知道人不能一辈子都活得顺风顺水,偶尔逆流,也是人生的一遭风景。我那时候觉得,君然大抵就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只是我走得太快,终究是要路过他的。”

    可她却没想到,开车上路的司机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父母,他们带着对她的期盼,生生斩断了她的留恋。只让她走马观花看了个大概,却让她几乎是带着毕生的遗憾去感念这份曾经的美丽。

    杜父沉默,本想上前的双腿终究无力,让他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一瞬间沧桑许多。

    “对不起了,爸爸妈妈,还有伯父伯母,我不能跟凌霄订婚了。”她松开了杜母的手,径自走到了门口。

    “因为你们,让我感到无比的害怕。”

    t市的夏季气候多变,东边太阳西边雨也不是没有过。杜若来凌家的时候,还是夕阳灼热,可到了入夜时分,竟然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来。

    杜若没有打伞,更甚至没有开车。她只是走在蓬松的雨幕里,从背影上看去,格外冷清。

    君然在家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久违的打了个电话给凌霄,那边的声音不大美丽,像是刚哭过。

    君然笑他还跟以前一样,他反应却要大一些。干脆直入主题问他杜若在哪儿,他的声音哽住,好半晌才告诉他杜若在家里。

    他是这样的状态,杜若又去了凌家。君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打了几次杜若的电话没有接通之后,他还是决定出来找她。

    别墅区就在半山公馆,他只是在山脚下等她。好在她走的很快,不多时君然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大抵是在想事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又穿着高跟鞋,一个不小心差点在柏油路上摔一跤。总之,不像往日的职场精英,反而和回忆中的女孩子重合到了一块儿。

    那是一个充满了橘子汽水气息的、微醺的夏日,高大的梧桐树下布满了蝉声阵阵,热风习习。少年的衬衫下摆在空气中扬起一个弧度,他颠了颠背后的少女,将她托得更上了一些。而那少女许是刚刚哭过,腿上红肿了一大块,正在少年的背后数落着那条该死的路。

    君然撑着伞,看着雨幕里的她。

    杜若似有感应似的,忽然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突然脱下了高跟鞋,丝毫没有形象的朝着他跑来。

    跑到他跟前的时候,还有些喘。见他笑得温温的,心里的酸麻无力忽然更甚。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同时扯出了一个笑:“难道你跟我有心灵感应,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君然轻笑,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想递给她擦一擦。可她倒好,直接弯下腰,把脸伸到他面前,意思是让他擦了。

    君然无法,只好一点点把她脸上的雨水擦干,还得顾及着她脸上的妆容。虽说遇了水,可还保持得很好。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杜若一愣,而后有些撒娇似的将另一半脸凑过去,“这里也要。”

    君然又亲了亲那半边,不多时才认真的看着她:“是咸的。”

    眼泪在她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突然落下来了,混合着还未擦净的雨珠,大抵是有些淡淡的咸。

    她有些羞窘的蹭了蹭脚背,脚趾泛着微微的红,大概是这柏油路还是磨红了她的脚。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君然却注意到了。

    “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太急。我现在也没办法背你哄你,你还得自己走完这条路呢。”君然拍了拍空荡荡的左腿,语气很平静,却不是认命。

    他像是真的不在乎了,甚至当着杜若的面,将毛毯从双腿上扯开,朝着不远处扔了出去。

    毛毯被雨水淋湿,很快洇出了一大块湿痕,在深色的毛毯上很是明显。

    杜若摇了摇头,眼角全是漾得满满的笑意,她努力的隐着心酸,在他即将看过来的时候,调转了他的轮椅。

    “没关系,我推你也是一样的。”哪怕他可能再也背不动她,哪怕他会被很多人嫌弃,哪怕他自卑到低入尘埃里。

    可他仍旧会在自己的心头,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