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拯救那个女反派

39.被山贼掳走的新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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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之中, 什么东西都是难得的。

    食物很难得,金银也难得。韩城的老百姓饥不择食,甚至到了吃观音土,易子而食的境地。而在这之后, 死的死、伤的伤,竟是展开了一场非人的屠戮。

    战争之可怕,大抵就体现在此。而对于苦攻韩城多日、总算攻破韩城城防的卫朝士兵来说, 没有什么攻城略地之后,一同喝酒玩乐更加痛快的了。

    棠茉觉得她大概快死了, 自从被她那通敌叛国的“夫君”扔进了这恶心的地方, 她没有一天是干净的。人来人往呀, 人走人留的,不过都是求着一夜温存,没有人会对她存着一份怜惜。

    爹曾教过她一些道理,他说,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名节。身死可以, 却不能丢了气节。若气节不再, 那身在也跟没了是一样的。

    她赤身仰躺在粗糙的地面上, 望着头顶一片蔚蓝的天空, 忍不住嗤笑了两声。

    爹爹真是个被孔孟之道教坏了的酸儒,这时代, 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若真要在意气节名节, 便是一顿饱饭也吃不到,所求只为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妄之物,不是贻笑大方么?

    想到这儿,棠茉大概是休息够了,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能支撑她起来了。

    她走不了,却也能决定自己的死活。

    棠茉套上衣衫,只是仍旧衣不蔽体,那些衣服都被人扯坏了,一个禁|脔是不配跟人提出意见的。她混不在意,整整凌乱的发髻,甚至还颇有情致的哼起了小曲儿。

    她面上带着脏污,一双眼睛也是木愣愣的,毫无神采。哼的却是让人莫名羞红脸的小调,咿咿呀呀配上棠茉微软而喑哑的声音,竟有种苍凉之感。

    她不能干干净净的活在这世上,那至少也干干净净的离开吧。

    今天是卫国进攻的日子,所有人都会冲进韩城,就算还有人留在这营帐里,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去了哪里。

    江水冰冷,一点点浸没棠茉的口鼻。可她并未挣扎,她睁着眼,看着天空,它仍旧是那样的一碧如洗。

    直到浸没江中。

    ——《反派死亡记录》

    还是来晚了一步。

    君然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只得翻身下床,将挂在一边的衣衫集体套在了身上。

    而床上的女子只露出一块光洁白皙的裸背,被子只盖到了腰际。背上泛着点点红梅,从脖颈处一路蔓延到了腰眼,下半身是被被子挡住的,可看着上面的情况已经如此,就能够想到下半边的惨状。

    这就是这个小世界里的反派,棠茉。一个一生都被囚困于仇恨之中的女人,而她会变成那样的始作俑者,却是君然所穿的这副身子。

    棠茉是趴着躺在床上的,她应该是感觉到了身体和环境的异样,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昨天是被人灌了东西的,睡了一晚上才将将清醒,冷不丁就这么坐了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昨天是她和季休的成亲的日子,她与季休是在隔壁镇子赶集会时认识的,镇子路小,摊位却多,自然人也多。舞龙舞狮队又去了远处,几个团团的小孩儿如风似的跑过去,她一时不察,险些被他们推倒。

    幸好季休扶了她一把,四目相对之间,有些情愫便在这眼神里萌发出来了。

    可任棠茉如何回忆,记忆却一直停留在她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喧闹声,而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可身上这番模样,就是未经人事如她,恐怕也不会傻到什么都不了解。

    她被人玷污了。

    在她和季休的成亲之日。

    君然站在一侧,就这么看着她的脸色越变越沉,眼神空洞,虽则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某一处,却不自觉地落下泪来,一滴一滴落在衾被上,晕开了一小团湿意。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让人觉得高洁不可侵犯。

    君然不着声色的往前两步,原主留了一脸的胡子,将原本的样貌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上前,面色坦然镇定。明明是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竟也没有半点羞愧的意思。

    “既然睡了你,老子会娶你的。”原主的性子就是如此直男,话糙理更糙,分明是负责的话,却有种对面才是无理取闹的感觉。

    他就是玷污了自己的人!

    棠茉刚才惊慌失措,光顾着回忆昨天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儿的,也就没有仔细探查周遭有没有人。可他突然的出声,还是不免让棠茉吓了一跳。

    她伸手将覆在身上的衾被揽得更上了一些,面色警惕而黑沉,眼神却像是要吃了他一般的看着君然。

    君然优哉游哉的坐在了凳子上,捋了一把胡子,看着外貌似乎就要比棠茉大上一轮还不止。而这番做派,当是习武之人。棠茉所在的青山村和季休在的上元村的中青年大多是读书人,没见过谁是练武的。

    棠茉警惕的看着他,也不愿意跟他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算是回绝了君然说的要负责的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

    “你也别怨我,反正你们女人不就是想找个归宿嫁了嘛。”君然打了个呵欠,似乎一点都没将夺人清白的事情放在眼里,“你嫁给别人也是嫁,嫁给老子也是嫁。”

    “更何况老子有钱,还有一整个寨子的人,总归能甩了山下那群蠢男人一大截。”

    看样子,他好像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或许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不少的受害者被他侮辱了。

    棠茉这样想。

    她爹爹熟读孔孟之道,十三岁时就考上了秀才,虽则后来碌碌无为,只当了村里教人读书习字的先生,可对于自己的教育,却是十分严格。

    他总对自己说,人这一辈子,最注重的便是自个儿的名节。

    她一贯都是听话的,原本想着可以嫁给季休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就算季休娘亲不大喜欢自己,她也可以慢慢改正,让她接受。棠茉从来谨奉名节至上为圣旨,外头有无数郎君相邀,她也是统统拒绝一概不受的。

    却没想到,昨晚上因为这一遭失了清白,更甚至始作俑者还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棠茉忍不住悲从中来,名节被毁,气节亦被人踩在脚下,还不如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也算是全了她一身清清白白!

    她翻身下床,也不顾身上寸缕未着,只想着冲到一边撞柱而亡算了。

    可她昨晚上才是一夜旖旎,原主也是饮了不少酒水,一身的力气如同蛮牛,遇上个软的跟水似的姑娘,早不管不顾的往里冲撞。应当是弄伤了她的。

    君然上前就要去接,棠茉才是发觉自个儿脚下无力,别说是撞到那柱子了,这才奔出去几步,腿脚一个打颤,竟是干干脆脆、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君然面前……

    君然:……

    他可没有压岁钱付。

    他这伸手的动作,要是换个好哄的,怕是早跟他双宿双飞了。偏偏这人可是棠茉,未来黑化程度直接爆表的棠茉。他若是真接了个稳稳当当,恐怕还要被她怀疑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只是抱的时候,小眼神也不规矩,一会儿瞥瞥她的脸,一会儿瞧瞧她白乎乎的胸脯,再是一点点往后……

    棠茉这才忍下了膝盖跪地的疼痛,转瞬间却被这坏蛋拦腰抱起,自然是觉得他对自己另有所图,当即一巴掌就上来了,力道挺大,将君然的半张脸都打偏了过去。

    “你就该滚进十八层地狱里永不超生!”莫说是要活着时要将他千刀万剐,就是死后也要他日日滚油锅、上刀山下火海,孟婆汤也不许喝,生生世世都堕入畜生道!

    君然倒也没置气,原主这性子往好听里说,就是豁达大度;不好听了说,就是没心没肺。压根不会把这小姑娘的小脾气放在心上。

    他将她安置在床上,原本还挺好一姑娘,就算恨得狠了,也没做什么犯傻的举动,这在他面前丢了一回脸,竟然一下子变了个性子,倒还挺小孩子气性的。半点原剧情中的狂炫酷霸拽都不见,分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姑娘。

    她的小屁股一接触到床榻,就立刻拉过了床上的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细细的小腿不停的蹬着君然,借着力道一路躲到了床榻的最里侧,恰是走投无路,像个迷路的小羔羊,却还是不服输的看着君然。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这小娘皮真是精力旺盛。昨晚上折腾了一夜你都不累吗?”君然见她这一脸警惕,突然来了挑逗的性子,压着身子故意凑近她。

    棠茉见他步步紧逼的模样,被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仍旧记得“名节”二字,倔强而又满含恨意的看着他。

    “你有这功夫玩自杀,还不如赶紧养好身子,身上这些痕迹啥的赶紧给老子弄干净,一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弄得齐整些,想勾搭谁呢。”逗够了,甚至还伸出手将他的衾被拉直,把棠茉的小腿都一并藏了进去。

    棠茉几乎是做好了要跟他鱼死网破的准备的,他只要有那色心想要强逼自己,她就敢撞他一脸血,总归不会让他这般得意逍遥!可没想到,这人似乎就是逗逗她,凑过来跟她说了些没皮没脸的话,竟还帮她遮得更严实了些。

    饶是恨意和愤怒扑了棠茉满怀,可她也没看明白面前这粗野的男人想要做些什么。只好用之前那副冷冰冰的眼神继续瞪着他。

    一直到他出了门,棠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靠着墙壁,双手颓然的放下,一双眼慢慢的渗出了泪疙瘩,啪嗒啪嗒跟不要钱似的,落了个尽兴。

    没有人陪着的时候,其实更容易觉得寂寞和空虚。尤其是她深受打击,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安慰她。

    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