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拯救那个女反派

41.被山贼掳走的新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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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然被“小毛蛋”这三个字哽住, 险些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待喘了口气之后,才回过身特意去看棠茉的脸。

    她一张脸埋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似乎是厌恶极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饥饿,却又只能向他求助。加上身上的衣服歪七扭八的,完全不合身。衣角长长的,被她拽在手里, 用的力道之大,将衣服都捏皱了一块儿。看上去像个受人欺负的小叫花子。

    “谁跟你说我叫小毛蛋的?老子有名有姓, 叫黎十三!”君然将碗端到了桌子前,认命的给人添饭又夹菜,连酱萝卜都特意多夹了几块。

    一时间被他吃到剩了一半的饭菜又多了起来, 满满当当的一大碗,被他放在了床沿上。

    “我爹妈死得早, 没给我起个好名字。黎十三这么个名字,还是我三婶给取的。”原主没有名字, 这三婶无儿无女的, 一辈子就当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养活着。

    所以安抚棠茉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三婶来做最为放心。

    棠茉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巴不得他离自己越远越好呢。知道的越多,她的处境就越危险,所以她还不如不知道得好。要是将来有一日, 她能够顺利下山, 就立刻去报官, 让他们过来抓他。

    黎十三、小毛蛋,总归有一天能将他绳之以法。

    她是饿得狠了,可又不愿意在君然面前落下了面子矜持,一副非要君然离开之后,才肯吃饭的臭模样。奈何君然偏偏不走,甚至走到了窗边,继续逗弄起了他带来的绿毛鹦鹉。

    在这寨子里混迹的男人,逗鸟哼着的小调都是带色儿的,棠茉一边咽口水,还一边听着他哼出来的小调。听得她又是尴尬又是羞怯,却又不想出声跟他说话。

    “行了吧你,矫情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是铁饭是钢,你娘老子没教过你吗?”君然见她不肯吃,嗤了一声,“就朝廷这样子,流离失所的人都多了去了,有没有东西吃都是另说,你还跟我拽什么拽呢?”

    生逢乱世,才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揭竿而起。郢国皇室昏庸无道,骄奢淫逸,根本就担不起一国之君的位置。哪怕先皇让位给了太子,也一样无济于事。

    郢国又地处几国的交界处,国土面积大,人口不多,资源尚算丰富,早就成了几个国家,尤其是卫国眼中的大肥肉。他们虎视眈眈,就等着郢国国君再作死一阵子,就可发兵直下,届时就如同探囊取物,几乎不费一兵一卒。

    要说这清风寨,也就是原主的亲爹一手给弄出来的。说是个山寨,实则更像是流离失所之人的庇护所。吃的用的,都是寨子里的人种的织的。比起抢了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以保自己的丰衣足食,倒不如去劫富济贫,到最后才留下补贴寨子。

    也就是那大飞和二鸟,俩傻大个儿,也不知从哪本册子上瞧来的,说是他们山贼就该是强抢民女、巧取豪夺、杀人如麻的,干脆下山抢个姑娘壮壮胆子。

    谁成想那日正好原主喝醉了,而倒霉如棠茉,正巧赶上了大飞和二鸟的“壮壮胆子”。

    他懒散的翘着二郎腿,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奈何一脸大胡子,实在是难以窥见真容。

    棠茉没想到面前这样一个山匪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是他们强抢民女,已经是做出了畜生都不如的行为,竟然还敢指摘朝廷,实在是大逆不道。

    “我们说是山贼,其实也不算是山贼。你看上去像个读过书的,应该能明白什么叫做‘劫富济贫’吧?”君然又问了一句,只是他是看着鹦鹉说的,棠茉看不见他的神情,此时也只觉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总归是当不得真的。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乖顺性子,都是被她爹给管束起来的。当即便讽刺了回去:“我只知道那些劫富济贫的大侠不会强抢民女,更加不会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数落朝廷的过错。”

    瞧瞧这副根正苗红的模样,都是被她那当秀才的爹给教傻了,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实则都是上位者管束下臣的恐吓话,百姓若是真觉得朝廷好,自然丰衣足食、清闲自在;可这朝廷就是不好,所以才用那些腐朽的思想去控制人心。

    君然继续逗弄鹦鹉,也没看棠茉,只是朝着她摆了摆手:“那些大侠大多是些浪|荡子,风流成性。只不过是用一张好样貌还有好名声来欺骗你这样的无知少女罢了。老子就算是个无恶不作的山贼,那也是直来直往的,从来不虚着掩着。”

    棠茉还欲再争辩几句,却见他回过头来挑了挑眉:“你要是再不吃,老子就端走了。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在这儿给老子装什么蒜!”

    棠茉气急,可架不住肚子空空,终究还是屈服于辣椒炒肉和酱萝卜的香气之下。

    在三婶和君然的照料之下,棠茉身上的痕迹总算是消退了。看起来人也精神了,总归是比刚掳回来那两天脸色好看了许多,甚至还长了几斤肉,看起来总算是有几分新嫁娘的喜气。

    她也被允许可以在这寨子里走动走动。只是这寨子里阳盛阴衰,鲜少有人家养出这样标志水灵的姑娘,她就是在君然那小院子里走走,也能引来一大群小屁孩趴在墙头上的围观。

    还有些大抵是没读过书的青年,一个个嘴里不干不净的,对棠茉品头论足,又是说胸,又是说腿,还有些盯着她的脸不放。污言秽语,生生把棠茉气成了个大红脸,干脆躲在屋子里发誓再也不出来了。

    君然知道了这些事情,倒也没急着去管束那些人。这原主本来就不是个尽心尽力提高山寨kpi指标的好寨主,每日就招猫逗狗,也没见对什么人和事上过心。棠茉现在还不算是反派,他就算真用了什么柔情攻略,怕也是没用的。

    更别说他是占了棠茉清白的罪魁祸首,季休这个男主又是她再也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恐怕他就是跪在她面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甩在自个儿脸上,大哭大喊“妹子我错了”,当她一辈子的舔狗都是不得行的。

    她身子好了,君然又说了要娶她。这寨子才多大的地方,当即传遍了整个山寨。他们即将迎来一位压寨夫人,这消息足够让寨子里的人们兴奋。一个个的比自己结婚嫁娶还要高兴,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险些没把清风寨给拆了。

    棠茉一大早就被几个中年女人给叫了起来,她一脸的还在状况外,却被几个力道更大的妇人按在了梳妆台前,又是胭脂水粉,又是描眉画鬓,最后将她的头发盘起,朱钗绢花往上一缀。

    直到一切整理妥当,棠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竟是一副新嫁娘的打扮!

    这都不用想,让她打扮成这样,一定是那个小毛蛋让做的。

    他们这是逼着自己嫁给那个小毛蛋!

    她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她的周围还有那一群笑得很大声的女人们,她们是粗野惯了,都是将君然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大的,面对他的小媳妇儿,其实也是高兴多一点的。只是这位新嫁娘似乎并没有多少开心。

    她瞪着镜子里看了许久,将那些女人的脸一张张全都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猛地扯下自己头上的绢花,有长长流苏的朱钗被她大力的扯断,珠子噼里啪啦的尽数落到了地上,更甚至,她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子砸向了镜子。

    镜子“啪”的一声裂了,碎片洒了一地。

    几个女人回头一看,这新娘子将刚刚弄好的发髻拆的乱七八糟,好好的流苏钗也被她扯断了,那一脸凶相的看着她们,就好像她们是什么豺狼虎豹,要将她逼良为娼似的。

    “我要回家,我不要嫁给那个混蛋!”

    为首的女人膀大腰圆,原本就不爱棠茉这副清高的模样,现在见她又是如此,更是怒从中来:“小毛蛋长得好,人也高大,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回你那破村子里去。”

    “就是啊,丫头诶,你都到了我们寨子了,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我们寨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

    一群妇女在这里叽叽喳喳,一人一句唾沫都要飞溅到棠茉的脸上去了。

    偏偏她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的瞪着她们,就是不肯妥协。

    她只是想要回家,就是不想嫁给一个强占自己清白的男人,更加不想嫁给一个山贼,她又有什么错!

    “这是怎么了?”

    三婶从外头端了一碗芝麻汤圆过来,她身上也穿着大红褂子,今日团团的一张脸上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只是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被大飞和二鸟掳回来的小姑娘一脸不忿的看着她们,简直是要吃了她们一般。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三婶赶忙将汤碗放下,赶忙上去打圆场:“你们几个去瞧瞧小毛蛋来了没,就说咱们这儿还要一阵,来了的话就让他再等等。”

    等她们不甘不愿的出去之后,这才拉住了棠茉的手:“闺女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毛蛋也不是故意的……”三婶还欲再说,棠茉却红着眼打断了她。

    “我要回家!”

    她眼眶里蓄着眼泪,分明隐忍着不愿意将泪水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掉下来。

    三婶叹了一口气,她这一心一意要回去,就是她说破了嘴皮子也是劝不得人半分的。可她要是回去了,他们家小毛蛋岂不是又成了个独家寡人,更不说山下那些村民会怎么看待她。

    “婶子也不逼你,你在这儿再好好想想。要是饿了,这里还有芝麻汤圆。我去外头看看小毛蛋来了没,总归帮你想个万全的法子。”三婶走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刚抬脚要走,却又回过身来,给门上了一道铁锁,确定了里头的人饶是有再大的气力,也推不动这门,才脚步匆匆的赶去了前头。

    棠茉看了一眼陶碗里的白乎乎的汤圆,心里一涩。她幼年总被爹爹训斥,每回都躲在小河边不愿回家,爹爹总会捧着一碗甜汤圆过来,她也就很开心的跟着回去了。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嫁了人,就可以彻底脱离爹爹对她的掌控,可没想到的是,她到了现在的境地,竟是开始想念起了爹爹,还有被训斥之后的甜汤圆。

    双手搓了搓温热的眼眶,灰白的水粉被揉搓成一团团的,缀在她的眼角,看起来脏兮兮的。但她无暇顾及,蹑手蹑脚的跑到了门口,想要推门出去,却发觉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她尝试了不止一次,可次次都失败了。她出不去了!

    棠茉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一时间悲从中来,委屈的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到了这寨子这么多天,除了发现自己清白不再的那一天,她哭了以外。这次是她第二次哭,不再是之前的隐忍,而是从小声的呜咽到了放声大哭。

    君然被三婶一路拉到了这里,他没有换上三婶准备的喜服,因为他就知道这门亲事肯定不会成,至少现在不可能。

    三婶脸色为难的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身侧的君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性子太倔了,你要是真娶了她,怕是以后有的受。”

    “我怕她一溜烟跑出去,到时候影响咱们清风寨就不太好了。干脆就锁了起来。”

    三婶语气凝重,她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这才让君然过来想个办法,是杀是剐的,总得给人家姑娘一个说法吧。

    君然听着里头的动静,捋了捋脸上的胡子:“她要走,咱们还能强留着不成?”

    三婶突然看着他:“你这意思是?”

    “关她一阵子吧。青山村和上元村因为她这事儿闹得还挺大,现在放她回去,恐怕凶多吉少。”他说话突然神神叨叨的,三婶有些诧异,转瞬间又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想法。

    都是大飞和二鸟做的蠢事,原本还觉得这是个天降的好姻缘,现在想着,他们非让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姑娘留在这儿,不也跟大飞和二鸟做了一样的事情么?

    三婶越想越气,干脆就让大飞娘和二鸟娘拍这俩一顿板子,弄得这寨子里鸡飞狗跳的,好端端的婚礼都成了闹剧!

    君然看着大飞和二鸟被打,听着他俩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似乎是很希望他能够让他俩亲妈停下手的,可他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拍拍屁股就回去吃饭了。

    这俩小子不学点好的,还敢抢人了。偏偏还让原主来当了那个坏人,也不知道这到底算谁的错。

    只是棠茉这里就不大好过了。

    她仍旧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动作,瘫坐在墙角,三婶送过来的饭菜全都被放在远处,一点都没有被用过的痕迹。

    饿了就睡觉,睡了又保持那副模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三婶来看过,只是长长的叹气,又把冷了的饭菜拿了回去,第二天再继续送来,可收获的仍旧是一张冷然的、没有一点希望的脸蛋。

    君然也来看过她,只是棠茉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跟她说话,谁叫原主是个二愣子直男。按理说他根本就不明白棠茉会变成这样,也从不觉得自己是造成棠茉悲惨生活的始作俑者。

    他只觉得,既然他需要一个压寨夫人,而他正好又夺了棠茉的清白,那就成亲呗。十分简单的想法。

    只是棠茉跟他注定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他又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寨主,后来整个清风寨被朝廷血洗的时候,也没想到过棠茉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这日子煎熬着过下去,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往前走了好长一段,等他们回过神时,都已经到了七月中旬。

    茉莉花开得正好。

    君然还是打开了他的房门,说来也好笑,这屋子明明是他的,到了现在反倒成了棠茉的。

    每天不吃不喝的,就知道睡觉。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身边的人,没有出乎意料的剧情,她是真病了。

    但她脾性也确实够倔,身体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是倔强着不肯喝药不肯吃饭,眼看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缩了回去,脸色还蜡黄蜡黄的,三婶自己都看不下去,这才让君然过来劝劝她。

    想着既然人都想死了,还不如就放她回去呢。左右还不是他们清风寨的人,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关系。

    君然将刚熬好的药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烫手,要是再高一点,怕是得把脑子烧坏了。

    棠茉睡得正是迷迷糊糊的,觉得脑门上的温度凉凉的,这才睁眼看向了君然的方向。

    眼神有瞬间的光亮,可当视线触及到的人并非她所想的时候,那光芒又灭了。只是喃喃道:“我、我要回家。”

    君然收回手,把过了凉水的帕子绞干,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把病养好了,我就放你离开。”

    棠茉一听这话,眼睛倏地放大。要不是她的身体支撑不住,恐怕她早就坐起来欢呼了。

    “你就算再不想留在寨子里,也不用这么作践你自己。身上臭的都快发馊了,老子又不是饥不择食,也不屑于非要你个婆娘当老子的夫人。”他坐在一边,又像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了。

    “把药喝了吧,早点好,早点离开。”

    棠茉被他扶着坐起来,看着黑不拉几的药汁,还是不由自主的躲了躲。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怕喝药?”君然舀起一勺,自己尝了一口。

    一瞬间脸色也变得不大好了,干脆放下了勺子,轻轻吹了吹药汁:“一口喝下去吧,确实挺苦的。”

    棠茉傻愣愣的看了他一眼,被他催促了一声。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也没有说出口,反而顺着碗口将黑药汁吞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闭着眼躺了回去。蓦地,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小小的糖块,又香又甜。

    棠茉沉默的吞咽着甘甜的津液,苦涩瞬间不见。她忽然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一双手遮住了双眼。

    “闭上眼睛就睡吧,多睡觉多吃饭好好喝药,身体才会好得快,才能尽快离开这里。”

    棠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还是听话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