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生日, 作为他的生母,太后是必然要参与的。不然也说不过去。
所以前一天萧临就在沈谙这个太傅的示意下, 下了一道旨意, 允太后暂时离开青瓶观,回宫参加他的寿诞。
在青瓶观待了几个月,太后看着非但没有清减憔悴,反而还变得容光焕发, 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眉目间看起来也较之前平和许多,看来这些时日的清修没有白费。
萧如和萧临上前,规规矩矩见了礼。
不等两人躬下身, 太后就忙从銮驾上下来,将他们扶了起来。
她握住萧临的手, 眼中当即就染上了泪意,“临儿……”
才喊了一声, 就反应过来,“看我,今日是临儿的好日子,我哭个什么。”
她爱怜地轻抚他的脸颊, 慈母之态尽显。
萧如冷眼看着, 心中有些感慨, 太后这是改走温情路线了?
看萧临并未躲开,她便知道, 他还是希冀有母亲疼爱的。
若是太后自此真能消停下来, 萧如倒是不介意和她一笔勾销, 当一对安然母女,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她显然还是高估了她的智商。
“临儿,这是我亲自为你求的平安符,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临儿你能平平安安长大,长命百岁,身无病痛。”
太后拿出一只用精致的布袋裹着的平安符,“临儿,我亲手为你戴上好不好?”
临儿抿了抿唇,没拒绝。
太后喜极,正要将符给他戴上,斜刺里一只手伸过来,将那布袋给抢走了。
却是一直站在萧如身后的阿脂。
太后神色大变:“放肆!这是我亲手为陛下求的平安符,岂是你这贱婢能碰的?”
萧如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紧张。
眸子不禁眯了眯,太后这反应,貌似有些不对劲。
教训完阿脂,太后的矛头直指萧如这个主子:“惠安,不是母后说你,你这婢子也太目无尊卑了,连我送给临儿的平安符也敢径自抢了去,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我知你心慈手软,你便把她交给我吧,我必叫人好好教教她规矩。春姑——”
萧如轻笑一声,“且慢。阿脂性子妥帖,从不莽撞,她将平安符截了去,我想必是有什么缘由,母后何必这么急着给她定罪呢。”
阿脂上前一步,“正是。奴婢见这平安符不妥,怕伤到了陛下,一时情急才拿走的。”
太后勃然变色:“满嘴胡言乱语!我亲自在观主那里求来的平安符,能有什么不妥?你这婢子竟敢随口污我,当真是——”
她捂着胸口,似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惠安,你看看你教的好奴婢!”
萧如没理她,“阿脂,这符有何不妥?”
“小肆儿,去拿个瓦罐来。”阿脂对小肆儿道。
瓦罐拿来后,阿脂将平安符丢进去,再次吐出一句:“火折子。”
小肆儿都不带犹豫的,就拿出火折子点燃。
太后厉喝一声:“你这贱婢要做什么!”
她转向萧临:“临儿,这起子奴才好生大胆,当着你的面就敢这般不将母后当一回事,以后岂不是连你这个皇帝都敢蒙蔽了?来啊,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奴婢拉下去!”
然而尴尬的事发生了,根本没人听她的。
此时,小肆儿已经在阿脂的示意下,将火折子丢进了瓦罐中。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但既然公主和陛下都没阻止,那他照办就是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
瓦罐中,外面的明黄色锦袋以及里面的符纸,都在火舌的舔舐下,一点点化为灰烬。
然而灰烬中,却发出了阵阵挠心的“吱吱”声,一只金黄色类似蚕一样的虫子爬了出来,猛地朝萧临窜去。
众人惊呼,萧如将萧临往身后一拉。
阿脂眼疾手快,出手如电将那只虫子捏在手里。任虫子如何挣扎扭动,都无法从她指尖逃脱。
萧临慢慢抬眸看了太后一眼,这一眼,看得她心瞬间凉透,后背渗出冷汗。
她惨白着脸,不断摇头:“这是什么?我,临儿,你相信母后,我也不知这里头为何有一只虫子啊!”
她试图冲上来向萧临解释,却被小肆儿拦住。
笑话,刚才要不是阿脂姐姐反应快,此刻陛下估计都无法好好站在这里了,他岂能还容这毒妇靠近?
阿脂的科普来得很及时,“这是金蚕蛊,与人肌肤长时间接触后,会钻入人体内,不断吞噬他的血肉来供养自身,等到这人油尽灯枯后,金蚕蛊就会孵化出来,变成一只蛾子飞回它主人那里。”
众人一听,俱都骇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都说虎毒不食子,她竟然利用母子之情接近陛下,好将这等害人的东西放在陛下身边!
若是真被她得逞——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萧如当即拉着萧临离太后远远的,“阿脂,快将这东西灭掉。”
阿脂手指一个用力,噗一声将金蚕蛊给捏爆了。
与此同时,另一头,宁王府内。
“太后与萧临是亲生母子,你让她去害萧临,她怎么会答应?”萧竟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妃儿。
苏妃儿却是讽刺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人性自私,萧临是她的儿子,却事事偏心她嫉恨的洛氏生下的女儿,太后积怨已久,这次萧临还将她送去青瓶观,她对萧临的母子之情早已荡然无存。
“而我,不止让她重新变得年轻,还许诺事成之后,新帝,也就是你,会重新将她迎回宫中,尊她为太后,让她执掌后宫。”
她玩了玩自己的指甲,“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血缘、亲情在她们眼里一文不值,只有利益才能打动她们。”
萧竟忽然拊掌一笑,“哈哈哈,论起掌握人心,我不如苏姑娘多矣。若此次事成,我定不辜负苏姑娘厚爱,迎你入主中宫!”
苏妃儿却是眼皮子都没撩他一下,这偏僻小国的皇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么?
也就只有这群坐井观天眼皮子浅的东西才会当成个宝。
谁知下一秒,她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噗!”
“苏姑娘,你怎么了?”萧竟忙起身来到她身边,欲扶住她。
苏妃儿抬手制止他碰自己,将嘴角的血狠狠擦掉,眸底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冷,“居然失败了。”
她炼制的金蚕蛊,虽然因为材料简陋而不尽如人意,但绝非是这里的人能识破的!
难道竟是那位插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