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陆泽被打晕后,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包厢里,不远处陈潭正悠哉坐着品茶。
他一下子坐起来,结果起得太猛, 脑袋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还有隐隐的疼。
他想起来了, 他是被人打晕的!
“陈大哥, 我怎么会在这儿?是你救了我的?”
陈潭没说话,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陆泽揉着脑袋走过去,咕哝着:“那混蛋下手也太重了, 别被小爷知道是谁干的, 否则小爷弄死他!”
陈潭假装没听到。
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陆泽突然跳起来, “哎呀遭了遭了,要迟到了!陈大哥, 我今儿有急事, 咱们改日再聊哈。我先失陪了!”
匆匆就往外走。
结果拉了下门没拉开, 又拉,还是没开。
好像是被从外头锁住了。
“陈大哥, 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陈潭道:“回来,给我好好坐着。等时候到了, 我自会放你离开的。”
陆泽听了菊-花不自觉一紧,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大哥,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对我做什么吧?”
他好歹也是纨绔圈儿里混的人, 没少听说男男之间的那些事儿。以前好像还听到过风声,说陈潭就有这方面的爱好。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清白要不保了。
陈潭乜斜他一眼,抄起桌上的酒杯砸过去,“你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就算有龙阳之好,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陆泽听了非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有种清白保住了的庆幸。
但旋即又觉得不对了,“陈大哥,你不会真有那啥爱好吧?那我四姐咋办?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陈潭简直要被这个小舅子给气笑了。
“你再胡吣一句,信不信我真把你给办了?”
陆泽赶紧抱胸摇头,惹不起惹不起!
他缩到角落里呆着,就怕引起陈潭的注意。
某一时刻,陨星从天而降。
陆泽眼睁睁看着那颗火球冲着兆水去了,准确来说,是冲着兆水中的一艘画舫去了。
那画舫他看着恁眼熟。
那不是——
陆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再看陈潭,简直跟再生父母似的,“陈大哥,要不是你把我强留在这儿,今儿我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交代了,以后小弟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他抓着陈潭的手,感恩戴德。
陈潭嫌弃地甩开他,“得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滚了之后,陆泽第一时间就来了兆水边。
就看到自家那向来威严不可一世的老父亲,居然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陆震缓缓转过头,看见陆泽时浑身一震,旋即猛一下跳起来,照着陆泽就一脚踹过去,“小畜生!我打不死你我……”
陆泽熟练地躲开,然而陆震同志今日心脏负荷太大,身手远不及以往矫健,这一脚踹出去,一时竟没能收回,差点给劈叉了。
好险稳住,却又不小心扭了腰,“哎哟我的老腰——”
陆泽听着那一声卡擦脆响,脸皮子就抽了一下,忙上前将人扶住,“爹,你没事吧?”
陆震一巴掌糊过去,“你说我有没有事?小兔崽子!”
等了解了事情经过后,陆震一阵庆幸,“我就说陈潭这孩子不错,你看看,才跟咱们家结亲,就救了你一命。你小子得好生记着这份天大的恩情,知道不?”
陆泽点头如捣蒜,“那是肯定的,爹,你放心吧,以后陈大哥就是我亲哥!”
这一日的天降陨星事件,注定将成为人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而陨星砸中水仙舫却没有伤着一人,也成为了众人口里的怪事一件。
*
青瓶观。
回来后,林映微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
看着案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经文,她忽然扑上去,将经文猛地拂到地上,这样还不解气,又将经文抓起来撕了个粉碎,面色冷静,眼中却透着癫狂。
仿佛恨不得毁灭一切。
到现在她终于肯定了,惠安公主也是重生的!
不然如何解释她一个该死之人却没有死去?为何她事事抢占先机害她失去了与沈谙谈判的筹码?
她明明早就该死!
如果她继续活着,那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她将永世不得翻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萧如高高在上,而她,却只能在这里了此残生。
不,这不是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本该辉煌而尊贵,绝非像现在这般孤寂清苦!
“啧啧,软弱又愚蠢的女人,事情失败了只会在这里自怨自艾,发疯宣泄。”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林映微大惊:“谁!”
窗户上映着一道黑影,一个美得带毒的女人从影子里走了出来。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行了。”
*
秦府。
陈潭正在向秦恪汇报沈谙和林映微的近况。
“这两人近日都没有碰面,而林映微也比较安分,像是认命了一般,早晚清修诵经,闲时就做绣品,让她那丫鬟拿去换钱。”
秦恪手里把玩着一颗红翡滴珠耳坠,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异常的柔和。
“没有情况就是最大的情况,加派人手,继续监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来报。”
“是。”
*
青瓶观。
正殿灵宝殿。
卯时初(5点),做早课的时辰。全观六十三名女观俱都聚集于此,盘腿坐于蒲团上,闭目清修。
曾经的太后刘氏,以及林映微此刻正坐在最后一排的边角位置。
早课一直持续到辰时,整整一个时辰都要一动不动坐在这里,心中默诵经文,这对于新人刘氏和林映微而言,是极其难熬的。
但心里再不满,面上都得做出个样子来。
因为殿门口还坐着一个女观,是专门监督她们的,谁敢开小差,可就有苦头吃了。
当早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林映微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在她缓缓起身的当儿,其余女观已经迅速出了殿门,往膳堂去了。
膳堂每日供给的伙食有限,去晚了说不定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林映微慢慢揉着腿,却是不忙着离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借着宽大的袖子塞给刘氏一张纸条。
刘氏一惊,却下意识将纸条攥在手里。
她也没去膳堂,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春姑不在,估计是去给她打饭还没回。
刘氏在床边坐下,拿出纸条,打开,就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我有法子帮你离开这里,重新回宫。若你信我,亥时(晚上9点)后山竹林见。”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若林氏真有那般能耐,自己早就从这里出去了,还来找她干什么?
她直接将纸条烧成了灰。
春姑推门而入,手上却是空的,脸上带着怒色。
“怎么了?”
“娘娘,那起子贱人,居然拿辟谷那一套来糊弄我,不给我们拿吃的了!”
刘氏手指狠狠掐进了手心,曾几何时,她居然还要向别人来讨吃食?
一想到那背后陷害她落入此种境地的人,她就恨得心头起火。
“罢了,你退下吧,让我静静。”刘氏摆了摆手。
待春姑退下后,她久久凝视着桌上的那一点灰烬,终是下了决心。
是夜。
刘氏从床上起身,借着微薄的月色,一路悄悄来到了后山竹林中。
这个时辰,观中的人都睡下了,但她还是小心翼翼。
林映微早已候在了林中,身上都被薄雾浸湿了一层。
见刘氏到来,她上前行了一礼,姿态谦卑,声音低弱:“太后娘娘。”
刘氏已经很久没享受到太后的尊崇了,林映微这一声太后娘娘,叫得她是满心舒畅。想到曾经在长春宫前呼后应尊贵无比的日子,她就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
她眼中的欲-望几乎毫无掩饰。
见状,林映微唇角微翘,从袖中拿出一个拇指大的瓷瓶递过去。
“娘娘,这里头是一种药,吃下后会让您看起来就像是得了重病,但实际上并无半分危害,而且太医绝对查不出来。到时消息传到陛下那里,陛下定会来看您,您再趁机向陛下陈述一番心意,离开这里,是轻而易举的事。”
“离开这里”这四个字,仿佛魔咒一般钻进刘氏的耳朵里,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她将瓷瓶抓在手里,心头已是信了,却还是要问一句:“你是从哪里弄来这药的?为何要帮我?”
“这药是从何处而来,娘娘您不必知晓,您只要知道,帮您,就是帮我自己,就行了。若到时娘娘如愿了,还望您提携我一番,救我出了这苦海,我自是感激不尽。”
林映微再次向她行了一礼,而后,慢步走出了林子,身影没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刘氏兀自站在原地,直到头顶枝叶上落下一滴冰凉的露珠,她这才回过神来。
快步回了住处。
*
这日天气很不错,萧如起了骑马的兴致,便来到马场上,选了一匹最温顺的小母马坐上去,慢慢溜了两圈。
才从马上下来,小顺子就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公主,听说刘氏染了重病,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过了,但都束手无策,刘氏怕是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