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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怀拼命挤进付承淮的衣襟里, 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眯起了眼睛, 打起来了瞌睡,很快就睡着了。
付承淮的身边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间, 青莲淡雅, 香远益清, 好闻的要命,而且还有一种神奇的功效, 那就是特别催眠。
一路北上, 日晒雨淋,来找付承淮的这些日子, 九怀还没好好地睡上一晚安稳觉, 住破庙钻山洞, 不到半夜就惊醒了,之后就是睁眼到天明。
一夜好觉。
九怀翻了个身,神清气爽地蹦了起来, 一脚踩在付承淮的脸上。
起床!起床!一日之计在于晨。
“终于醒了?”付承淮早就穿戴整齐, 合衣倚在床上。他刮了刮九怀湿漉漉的鼻子,将她抱起,走到了主帐门外, 老李一直搓着手等在帐外。
“老李,毛球顽劣, 这些天就麻烦你好生照料了。”付承淮想要将九怀递到老李怀里。
什么情况?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九怀的毛爪子勾着付承淮的衣角不肯松开。
“听话。”付承淮无奈地揉了一把九怀的头顶。
哼, 我就是太听话, 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你抛下。九怀不满地蹬了一下腿,稳准狠地直击付承淮的心窝。
“将军哪里的话,真当是折煞小人了,能为将军做事是小人上辈子积了大德。”老李双手举过头顶,诚惶诚恐地捧了过来。
好你个付承淮,本女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没见过你这般不负责任的饲主。狐狸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么,我也是有脾气的。
九怀气呼呼得一头钻进了老李怀里,只露出个圆屁股对着付承淮,不肯转过身来。
小白嘤嘤地仰着头,扒拉着老李的裤脚,摇摇晃晃地也想往上爬。
经过十几日的急行军,所有的将领兵士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北地寒气刺骨,冰天雪地,呼呼咆哮的冷风刮在人的脸上就似把刀,生生地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军队行进的步伐愈发缓慢,一脚踏下去,雪厚及膝。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冰河,河对岸白雪皑皑的群山连绵,隐约有无数黑点匍匐在山脚之下。
九怀带着小白窝在伙房的马车上,憋屈的很,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耷拉在地上。付承淮的一句“血腥场面,儿童不宜”,自己被远远地打发到了偏远地区,成日里和老李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几匹老马吃力地驮着沉重的物资,落在整个军队的最后头。
九怀抻着头探出窗外,一条黑色长龙蜿蜒,望不到头。
“狐大人,这是刚烤完的肉饼,您给尝尝味道。”老李讨好地掏出一块喷香的肉饼,递到九怀的嘴边。
九怀撑起眼皮瞧了一眼,无精打采地拿爪子勾了过来,撕了半块叼给小白蹭了蹭九怀,短尾巴竖起来不住地摇着,那频率晃地人眼晕。
“都有都有,管够。”老李乐呵地望着一狐一狗埋头啃着,心里才落下了一块大石。
这付将军好不容易嘱咐我一件差事,照顾好他的毛狐狸,可这小狐成日茶饭不思,眼见着大圆狐脸都削尖了。
要是等将军过几日来接的时候,发现自个放在心尖尖的宝贝在自己手里给饿瘦了,那该如何交差。老李也是发愁的很。
“师傅,这小狐狸真可爱。”
小东虽说出来做事也有些时日了,也算是在这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可骨子里还是少年性子。
他坐在师傅一旁,心里直痒痒。原本那秃头狐狸看着贼眉鼠眼,这些天好生养着,头顶终于冒出了几根红色的细毛,现在洗干净了一声的尘灰,贴在一块的毛都蓬了起来,圆滚滚的炸成了一个毛球,逗趣的很。
他伸出手,忍不住摸了一下九怀的背脊。
“你这孩子,不得无礼。”老李板着脸,重重地拍了一下小东的手背。
“徒弟知错了。”小东瑟缩地收回了手。
“不对,今天怎么有一股好大的焦味。”老李脸色一变,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身后火光冲天而起,那个方向是军队的屯粮处。
“出大事了。”老李凝重地说。
这粮草押送一向隐蔽,远离部队驻扎,一直有专人负责看管保护,避火星远湿水。何况月朗星稀,整夜无风,可这大火竟有蔓延之势。
看守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奋力扑火,可是收效甚微,大火更甚。
“这火是妖火。”一个小兵身上不小心沾了一点火苗,拍打不灭,瞬间遍及全身,整个人都给烧成了一个活人。他承受不住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连连。
“救。。。。”还没等他说完最后一句,便没了气息。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这火舌猛蹿,一路接连,空气中灰烟漫天,视线不明,即便是面对着面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咳咳,这火不对劲,怎么越灭越旺。”老李被扩散过来的浓烟呛进了喉管,止不住地咳嗽。“小东,你带着小主子们逃命去。”
“师傅。”小东哪里见识过这场面,怀里抱着两团毛球,哭丧着脸,两腿颤颤发抖,挪不动步。
“往前跑,去找将军。”老李推了一把小东,大吼道。“走啊!”
此刻浓烟滚滚,已经分不清前路,小东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后盘一软,跌倒在地上。“我,我腿动不了了。”
“吁~”马蹄声响,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被勒得前蹄踏起,悬在半空之中,银甲青年骑于马上,一头黑发束在盔帽之中,只露出一双紫瞳灼灼。
付承淮看见九怀和它的跟班小白都老实地蹲在小东手里,毛球一双狐眼滴溜一转,全须全尾地没有烧掉半根毛,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弯腰伸出手来。“上来。”
是付承淮的声音,九怀的耳朵一动,大尾巴咻地就竖了起来,想要蹿到地上。
“别乱动,当心摔着。”小东收紧手臂,搂得更紧,勒到九怀的喉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这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松点松点,这傻小子莫不是要谋财害命吧。
付承淮一把将小东提到自己的马上,一扯缰绳,低声说:“坐稳。”
“将军,军不可一日无将,还请随末将速速前往安全之地,商量应对战术。”程鹏随后赶到。“众将士听令,全部撤退,此地不可久留。”
“程副将,粮草没了,可我们还有死去的兄弟。”谁也不肯先行离开。
“你们走,别管我。”一个燃成火人的士兵,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没有意思好皮,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句。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将军,战场之上,阵亡之人向来就地掩埋,若要各个带走上路恐是拖累。”程鹏见底下兵士群情激愤,忧心道。
“青山哪能埋忠骨,都是我大禹的好男儿,我们将他们带出来,就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去。”付承淮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程鹏欲分辨几句。
“程副将,就听付将军的吧。这北地寒冽,想必遗体也没有那么容易溃烂,我知道你担心瘟疫肆虐,待到了安全地带,让相熟之人认认姓名,就地火化,将骨灰装起来待来日凯旋带回大禹,也算圆了他们魂归故里。”玉岫郡主泼墨的乌发束在玉冠之中,一声红色铠甲,面若桃花。此次边境犯乱,玉岫请旨一同出征,伴随付承淮左右。
“还能动弹的出列,将伤兵亡兵背上,跟我走。动作都快些。”程鹏大吼。
“是!”士兵们齐整队伍,跟随在程鹏身后有序地离开。
九怀坐在付承淮的马上,斜眼看着玉岫一同调头骑马离去的背影,原先觉得这玉岫郡主是个实在人,颇为顺眼。可今日仔细一瞧,也不过如此,也碍眼的很,那一身红装挺刺眼的不适合她。
“陛下,臣心已决,愿守边疆守天下一方太平,望陛下成全。”付承淮重重的磕下了头。“我付承淮,此生绝不娶妻。”
一字一句,坚实有力,冷如霜,硬如铁。
“玉岫郡主到。”外面的侍卫突然汇报到,话音刚落,玉岫郡主一身军装便进了大殿。
“玉岫你怎么来了,怎么还穿着军装,刚从营地操练回来了,也不知道换身衣裳,风尘仆仆的,可没有半分女儿样。皇爷爷看着心疼。”禹璋望向玉岫,眼神慈爱的说。
她看到付承淮跪在皇帝面前,抿了抿嘴唇,高声道。“皇爷爷,玉岫并不愿嫁给付承淮,还望皇爷爷收回成命。”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怎么也来我朕面前说这番话。”禹璋沉起了脸。
“我玉岫要嫁的儿郎必要与我两情相愿。”玉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虽爱慕付将军多年,但将军对玉岫除了兄妹之情,生不出半分别的情意,这玉岫也是知情的。所以更不想成为将军眼中仗势凌人的小人。皇爷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总想许我有一个完满的归宿。的确,嫁入将军府怕是要让整个大禹的女子艳羡不已,付承淮将军在旁人看来的确是一个良配。但我就算要嫁,也要嫁真心爱慕我之人,付承淮他不爱我,他便不是我的良人,勉强结合,我只会落得郁郁终年。”
“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朕也是左右不了了。朕大概真是老了,竟也有乱点鸳鸯谱的一天,惹得底下的鸳鸯都乱成一团。”禹璋自我嘲讽道。“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情愿,这婚事还有什么意思,要让朕扣上强人所难的帽子么,这婚事就此作罢,赐婚的圣旨并不会昭告天下,你们都起来吧,跪在那里不知多少时候了,等下回去要脚麻了。”
“多谢皇爷爷恩典。”玉岫喜出望外,她偷了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付承淮,侧脸的鼻子很高,就像山峰般挺拔,她收回来眼神,胸口的某个位置竟隐隐作痛起来。
玉岫是大禹最受宠的郡主,从小多少人鞍前马后,高高在上,但凡她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所有的人都争着抢着献到她面前,她只要伸手便触手可及。
可是这一次,她扬着脑袋,朝着禹璋一字一句的说,“我玉岫,在此立誓,北患一日未除,我一日不会思考这儿女之事。北患平定之日,那便是我玉岫出嫁之日。”
“你们俩呀你们俩,连说的话都一样,人人看来就是缘分天注,天生一对,怎么到了你们自己就是当局者迷,不如我这个旁观者清。”禹璋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了,朕也乏了,上一会朝便觉得精力不济,真是不比从前了。”
“臣告退。”“玉岫谢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玉岫错愕的看了一眼付承淮,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格外刺痛。她心想,皇爷爷这次是我任性,一次,我就任性这么一次,再也没有以后。
“付将军,请留步”玉岫长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大殿,追上付承淮的身影。
“玉岫郡主,不知还有何事。”付承淮站在玉岫面前,他很高,挺拔地像一棵苍松,将玉岫完完全全遮挡在他的身影下。
“此事并非我本意,给将军添了麻烦,望将军海涵。这桩婚事本做不得数,不过是长辈的一腔慈爱之心。”玉岫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才勉强将这几句话挤了出来。
“无妨,付某在此愿郡主早日觅得良配。”付承淮的眼中依稀记得公主儿时模样,与他比剑争锋。
“你当我大殿上说的话都是诓骗皇爷爷而已么,真当我是我脑子里只有儿女之事的花瓶郡主么。我此生卫国,若北患不除,我绝不出嫁。”玉岫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多年压在她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倘若我嫁人时,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付某敬佩。”
一日毕,付承淮处理了军政,披星戴月回府之时,将军府上都早已点起了长灯,映的整个将军灯火通明。
他卸下了厚重的斗篷,随意一瞥,开口道,“怎么不见毛球?”
偌大的将军府,不见一团红色圆球上蹿下跳,倒第一次觉得不免冷清了些。
敛秋接过付承淮的斗篷,不在意的说:“大概是又跑出门玩去了,这一日里都不见它的影子,玩疯了就会回家的,它认路。”
“要是早些时候还不回家,就派人出去寻寻。夜深了,不安全。”
”将军说的是,养的这般好的皮毛,黑灯瞎火的遇上个黑心鬼给它剥了做成个毛领。将军要是不提起,我都快忘了它玩到这个点还不回家了,看来回家免不得要吃上一顿竹板烧肉,给它松松筋骨才好长记性。”
敛秋语气阴森,仿佛磨刀霍霍,就等着某只肥团自投罗网呢。
“跟着我出来要注意气势,毕竟我们也是代表着幽都的脸面,等下都被你丢完了。”九怀语重心长道。
九怀正了正裙摆,忙着掸着地上沾染的灰,挺直了腰板,摆着女君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幽都女君到~”司仪星官拖着长长的尾调报幕。
众仙听到这个名字都很惊讶,原来这个幽都女君这次还真的来了,之前九怀总是推了各种法会,闭门谢客,连西方的佛陀都敲不开幽都的大门,很多新上来的小仙连九怀的样子都未曾见上一面。
只听说幽都女君是头世间唯一的一头九尾狐,若跟九尾之狐论皮相,无人可堪。不过这九怀年纪尚小,才堪堪长出二尾,但风姿却已艳绝九天,也是个活在众仙口中的神仙。
大家伙一窝蜂地拥上前,跟赶集似的,互相推搡着都想赶到最前头,好能看个清楚。
要知道这场宴会,还真是没白来,帝君也远远望上了那么一眼,连九怀女君都出世,真是没白来,回去非要跟还在闭关不幸没来成的仙友吹嘘吹嘘,也不枉自己此番也是见证奇迹的人。
众仙想到此处,都露出一本满足的笑容,想必到了半夜都要笑出猪叫声了。
妈呀,感觉被包围了。
九怀属于神仙中没见过世面的那种,平日里在幽都也没个朝拜,一般都是属于自我放养的类型,又常年宅于洞府不大见人。
她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朝她涌来,感觉下一刻钟就要发生集体踩踏事件,登上仙界头条,吓得赶紧变回了狐狸模样,尾巴卷起珠墨,赶紧走人。
唉?人呢?
众仙一拥而上,面面相觑才知晓扑了个空,连根狐狸毛都没看着。
“这阵仗文昌帝君都还没看上,差点被人压死,这人群怕是整个九重天的仙人都挤在那座小小的宫殿里了吧。”九怀捋了捋胸口,有点后怕。
九怀卷着珠墨瞎跑,看到个没人的院子就蹿了进来,九怀之前虽然来过天宫吧,但那都是陈年老黄历,早忘了哪是哪了,只记得往无人的院子里蹿。
现在主仆两人相视无言,摸不着头脑,怎么走都能绕回原处。
莫不是迷路了吧。
“你说,这天宫怎么大,比我的洞府可是大上好几十倍都不止啊。不过也不知道天宫路上有没有指示牌,不然这九转十八弯的我们寻到天黑都出不去了”九怀满头大汗地问。
“怕是没戏,这天宫哪像我们幽都,更别提女君的洞府了,修好的宫殿您不去住,非窝在这个巴掌大的狐狸洞里,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珠墨耷拉着脑袋,绕了好几个圈早就气喘吁吁,喘着粗气。
“那是本君小时候跟着长老第一次学会狐狸挖洞,亲手打的洞,有纪念意义知不知道。”九怀轻哼一声。
“哎哎哎,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一个穿着青衫的仙娥隐隐瞧见园中有人,走了过来。
“是新进来的仙娥么,难怪摸到这里来了。现在新进来的仙娥的素质越来越差了,连基本技能都没过关,还能迷了路,不知道杉选真君怎么挑的人上来。”青衣小仙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
“怎么还傻愣着,还不跟着我一起来,都知道宴会上缺人手你们两个还瞎跑。”
“天君可正和帝君在那正华殿里,这阵仗可不能怠慢了,你们两个伺候的时候可给我机灵点,要是出点差错,小心被扔进诛仙台。”
青衣小仙一边絮叨个不停,一边提点着他们。
“谢谢姐姐提点。”
没想到自己一张娃娃脸着实年轻,几万岁的年龄了还能冒充小仙一把。九怀美滋滋地想道。
九怀不想随便报出自己的名号,唯恐吓着对方。自己也算得上是年纪一大把的老牌神仙了,辈分那么高,下头的小仙若是瞧见她必定连大气都不敢喘,正经危坐的样子,把她当长辈捧着,哪敢随意说上些俏皮话,真是没意思透了。
九怀乖巧的伏小道谢,拉上珠墨就随着那青衣小仙往正殿走。“这次可一定要见到帝君,不然说不准帝君心情好又去闭关了,不知又要等上几个百年。”
九怀突然想到什么,叮嘱京墨。“等过几天天气放晴了,你把付承淮搬出去晒晒,好久没见太阳了,当心发了霉。”
“你当是谁人都可以见到帝君的么,我跟你说,那帝君可跟天君在一道在正殿里,你们这种级别的仙娥,新上天什么规矩都不懂,只能在庭外伺候。像我拿到令牌的才能进到殿内,你要知道我为了拿这个令牌,攒的家当都贴进去了。一令难求,外面都炒到百斗珍珠了,全靠我手快得了入内场的令牌。即使是那殿外的外场也都是供不应求,不愧是帝君呢,位子抢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