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醒来我在深渊[快穿]

48.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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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他们传来信息, 说打电话来的那个号码,使用手机的位置已经定位到了。”就在段云扬愣神的时候, 闻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着他道,“在城郊外头,离这儿有不少距离。”

    “那事不宜迟, 先去那儿看看吧。”

    段云扬当机立断, 直接站起了身。

    一路上,夫妻俩自然是一直跟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个收破烂的男人——他自称自己为老陆,也跟着他们上了车, 说是既然来都来了, 一起去也能帮上点忙。

    他都这么说了, 段云扬也不好拒绝,只不过,他心里那点儿隐隐约约的疑惑, 又适时地冒了出来。

    于情于理,他是不应该怀疑老陆的。

    作为这起案子目前的唯一证人,没有他,他们可能连许双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走丢的都不能确定, 更不用提那辆面包车和男人给他们提供的线索。但是他总觉得……

    他皱了皱眉, 稍微坐起了身一些。

    车上, 夫妻俩就孩子又进行了一番没有什么意义的争执, 这会儿大约是吵累了,女人开始抽抽嗒嗒地独自掉眼泪,男人则是不耐烦地看着窗外。段云扬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刚好看到了老陆面无表情的脸。

    他看起来并没有比旁边两个轻松多少,段云扬注意到,他总是无意识地皱着眉,搭在腿上的手指偶尔会抽动一下,在这个时候,他那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就像是骤然回过了神一般。

    这会儿,听到了女人的抽泣声,他的嘴角牵了牵,似乎是想嘲讽地笑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别过了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到了。”闻年停了车,看了眼手机,对着段云扬道。

    他往外看了一圈儿。

    此时此刻,他们正停靠在一条笔直的大马路上,两边都是空旷的野地。正值城郊交界之处,来往的汽车不断,只不过停留的只有他们一行人,这会儿日薄西山,几丛高耸的野草随着风轻轻地摆动,显得格外凄凉。

    闻年对着手机上的定位,脚步不停,一路朝着野地里走去,半晌之后,他从里面出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部屏幕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它的下半部分陷在了污淖的泥水里,居然还很坚强地存活着,段云扬按亮了屏幕,电量显示只剩了10%,通话记录中,最后的一个电话确实是打给了那位姓梁的班主任。

    段云扬又翻了一下手机的信息,发现乱七八糟,几乎什么都有。

    “手机的原主人是个富二代。”闻年道,“早就被送出国了,原来的家就在学校边上那个别墅区。据他所说,手机这种消耗品,他都是一个月换一部。这个号码他早就不用了,不过前段时间他们家好像搬家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被清理掉的。”

    “那手机周围……”

    “没有。”闻年皱了皱眉,冲他摇了摇头,“我刚刚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用完就扔掉了。”段云扬叹了口气,“走吧,上车,在附近再转转。”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在了这里,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焦灼。

    原本还在抽泣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已经没了声音,只是神情有些恍惚地靠在男人肩头,男人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皱了皱眉,几次想去口袋里摸烟,最后还是放弃了。倒是老陆开了口:

    “这附近没什么人住,只有一个废弃的车厂和旧品回收站,回收站那儿一直有人,凶手应该不会去那里,去车厂看看吧。”

    段云扬开了导航,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您对这儿很熟?”

    “我一个收破烂的,经常来这里,当然熟。”老陆道,“您要是让我坐前头,我还可以给这小伙儿指路,都不用导航。”

    他指了指闻年。

    闻年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段云扬,没有说话。

    难得被嫌弃碍事儿,段云扬挑了挑眉:“那是我疏忽了。”

    为了不错过任何的东西,闻年的车贴着路边开得很慢,他一面看着车窗外缓缓而过的萧瑟风景,一面道:“话说回来,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您说。”老陆道。

    “一开始我听您的说法,一直以为许双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还以为您只是凑巧路过,看到了绑架。”段云扬慢慢地道,“后来看了录像,小姑娘上车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异常,就跟普通被家长接送的孩子那样。您也说了,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为什么您会格外注意她呢?”

    这是一直以来,他心里最大的疑惑。

    拐卖孩子这种事,一般都不会发生在明处。

    在闹市区,有诱拐、迷药等手段,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在偏僻的地方,就更方便了,很多孩子被拐了找不回来,就是因为缺乏监控和目击者。

    像老陆这样,条理清晰、指向明确的证人,其实并不多见。他说得越多,细节越充分,就越让段云扬觉得有些奇怪。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三秒钟之后,老陆沉沉地开了口。

    “我和那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他看了旁边的夫妻俩一眼。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某天晚上吧。”他道,“那小姑娘从家里跑出来了,大冷天的,我正好遇见她,看见她在掉眼泪,想着大晚上的在外面不要出什么事儿了,问她家在哪里也不肯说,我就把她先带回家了。”

    “是你?”一旁的女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说小双怎么一晚上没回家呢。”

    “当然是我。”老陆嗤笑了一声,“要不然大半夜的你觉得你家闺女能在哪儿过一夜,桥洞还是公园?”

    女人自知理亏,讪讪地闭了嘴。半晌之后不知是气不过还是别的什么,开口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您还是真是热心肠。”

    这话,连段云扬都听出不合适了。他刚想出来打个圆场,就在后视镜中瞥到了男人的眼神。

    阴沉而惨然,就像是雷雨天气死气沉沉的天空。

    他到嘴边的话一时之间卡了壳,就听到男人缓缓地道:

    “那个时候,是我女儿刚失踪不久。”

    这话一出,全车人都骤然没了声响。

    女人原本只是无心的一句反驳,没想到引出了这样的事情,张了半天口“对不起”仨字也没从嘴里蹦出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其余人则是意外,对于现场的这些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听到的第三起儿童失踪案件了。

    就在这时,闻年踩下了刹车——

    废车厂到了。

    夫妻俩下了车,女人不知是羞愧还是心急,径直拽着男人就往里去了。车上就留了他们三个人,段云扬的手放在安全带的按钮上,半晌之后还是轻声道:

    “能说说么?”

    “没什么好说的。”老陆低头点了根烟,没看他,手指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稳了稳才道:

    “丢了快一个月了,一开始没日没夜地找,后来找着找着就麻木了,这么长的时间,要真是被拐了,搞不好连省都出了,也登记了,人家也帮忙了,就是找不到。”

    他看了段云扬一眼,眼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被他抬手抹掉了。

    “我会注意到那个小姑娘,也是因为找的时间久了,对这种事情上敏感了些,又刚巧认识,所以就多留了个心眼。”他道。

    段云扬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一下,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来。

    快一个月了。

    以他的经验,找回来的希望确实渺茫。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太轻了。

    到了最后,还是老陆自己打破了沉默。

    “我认命了,这孩子跟我没有缘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哽咽了一下。随后,他的语气便恢复了往常。

    “走吧,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段云扬“嗯”了一声,在他之后也下了车。

    冷风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些,到现在,一连三起的失踪案一起在他的脑子里盘桓不去,让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这起案子搞不好,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还没等他们三个人走到车厂,远远地,就骤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是许月。

    他们对视了一眼,段云扬当机立断地冲了过去,直接踹开了摇摇欲坠虚掩着的门。

    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水泥地上,七零八落地堆着小孩子的东西,从漂亮的小裙子、发带到木偶、娃娃等小玩具,全都凌乱地堆在地上,鲜活而触目惊心。还没等段云扬走上前,一个身影就从他身后踉跄着扑了过去。

    老陆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力气,抖得几乎拿不住手上的东西,半晌才颤抖着举起被拆得支离破碎的娃娃,神情恍惚地道:“这是……这是我给阿玉买的……”

    段云扬的心猛然一沉。

    与此同时,许月已经从车厂的里间跑了出来,径直掠过了段云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男人追在她身后,只是叫着“小月”,一眼也没有再朝这里看。

    那扇通往里面的小门就这么半开着,无力地在风里晃着,最终“嘎吱”一声,自己撞了回来。

    段云扬对着闻年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着点老陆,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小孩子们的尸体整齐地躺在院子的最中央,有的已经高度腐烂,有的仍然勉强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肮脏的水泥地上,新旧的血液凝固在了一起,遍布每一个角落。

    人间炼狱。